半小时后,莫克·雷恩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时柒和靳博士都看傻了眼。
他们是来找盟友的,结果这盟友居然当着两位客人的面睡过去了!
心再大也不应该呀?
“现在该怎么办?”靳博士道。
“还能怎么办?先让他睡吧,万一虫潮靠近,我们再过来强行将他唤醒。”时柒道。
两人关上房门,靳博士带着时柒瞬移回到了他们的住处。
聂锋和胡玖已经回来了,他们带回的消息并不乐观。
巴伦根本不相信所谓的虫潮将至的预感,据他说m93星已经有整整两百年没有发生过虫潮了。
他还振振有词道:“咱们这里地处整个星系的北方边陲,周边的星球都十分贫瘠。
虫族就算要入侵,也会选东方和南方那些富饶星球作为突破口。
联邦为什么不派遣军队驻守?因为不值得为这样的垃圾星浪费人力物力!”
随后他还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道:“知道为什么罩着你们的人会选m93作为你们改换身份的地方吗?
因为上头连例行检查时都懒得查这里的电子档案。
从这里改换身份出去的流民,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再也不怕原来的身份会暴露。
实话告诉你,这里的人在高层眼里连异兽的价值都比不上,如果不是为了回收垃圾中有价值的废品,这颗星球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如果不是还有点儿可捞的油水,打死我也不会来这鬼地方当这个监管所所长的。
就我们这里唯一的那台超强波精神力干扰仪,还是两百年前那次虫潮发生后上头才给添置的。
如今里面的能源石早已消耗了七成,按规定上面每隔50年就该补充一次,可前面的监管所所长打了报告请求补充能源石,根本没人管。
我的前任交接时告诉我,它不但能量低于警戒线,而且因为年久失修,部分零件已经损坏。
这东西现在连A级异兽都干不死,更别说S级以上的虫王了。
说白了,它就是个用来吓唬垃圾星人的摆设,以防他们造反,劫持垃圾船集体逃跑。”
据巴伦透露,这台超强波精神力干扰仪虽然快要报废了,但核心部件保养得还不错,仅剩的能源石,足以支撑释放一次大范围精神力冲击波,效果大概能震晕方圆五公里范围内的c级异兽。
不过释放这一特效时,所有人必须集中在靠近它方圆五百米的地方,否则会被误伤。
交流完两边的信息后,五个大人都陷入沉默中。
良久过后,靳博士开口道:“我们现在只能铤而走险了。
先控制住巴伦,通过监管所联络最近的驻军,请求他们派兵援救。
然后等待虫潮降临,在关键时刻释放出那唯一的大范围精神力冲击波,趁乱干掉虫王。”
众人面色都十分沉重,巴伦是A级,相当于九阶异能者。
虽然趁其不备偷袭,有可能控制住他,可他还有八个平均战力为b级的属下。
八个b级,相当于八个七阶半异能者。
反观他们这边,聂锋九阶,胡玖八阶巅峰,残月八阶半,靳博士八阶。
单单从武力值上,的确能制住监管所的全体成员。
但是肯定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受伤还在其次,关键是异能消耗。
按照科尔的预言梦,今天傍晚虫族就会降临,而他们今天如果与巴伦发生冲突,双方消耗的异能短时间内根本补不回来。
垃圾星上所有人的异能,都必须用在对付虫潮上,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请莫克·雷恩来帮忙,他一个S 级出面,足以震慑巴伦,轻松拿到监管所的掌控权。
如此一来,双方都不必把精力消耗在内斗上。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既然决定要使用那台超强波精神力干扰仪,就必须把垃圾星的原住民全都集中到监管所周围。
如此才能避免他们被误伤。
无论他们之前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品性,面对天灾,为了自保,相信他们也会尽一份力。”时柒道。
“巴伦说,最近的驻军全速前进赶到m93,至少需要12小时以上。”聂锋又丢出一个坏消息。
众人看一眼墙上电子钟,显示时间为9:25,黄昏日落大约在下午6:30左右。
也就是说,即便他们现在立刻冲去监管所,逼着巴伦联系驻军、请求支援,也根本来不及了。
3小时的时间差,足以让虫潮吞掉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
更何况,垃圾星信号本就差,能否直接联系到驻军联都不一定。
所以,外援是不能指望了。
“我们把控制监管所的时间定在下午4点,这样还能留下足够的时间召集所有本土居民到监管所集合。
莫克·雷恩这会儿还在睡觉,我们等下午3点过去叫醒他,请他帮忙去对付巴伦。”靳博士道。
“这样会不会太赶?”江颂道。
“会。但太早控制监管所,召集大家去集合,虫潮却迟迟没有降临,会导致大家的恐慌和怨愤。”靳博士道。
人心这种东西最复杂,即便你是为了他们好,在坏结果没到来之前,他们也会对你产生怨怼。
怪你害他们损失时间,害他们担惊受怕。
“现在,我们来制定具体的应对措施吧。
首先,我们的高阶战力不能全部出动,必须留两个保护孩子们;
其次,虫潮降临后,我们要保证大家不被虫潮冲散。
一旦有人脱离了集体,很可能四面受敌。
除了尽可能靠近集体外,还需要四人一小组,盯住自己的组员。
万一有人不小心脱离了小组,其他成员要及时救援,并把人拉回来。
还有,请靳博士给你们每个人打上精神烙印,以便在虫潮中尽快找到落单的人。
最后,我会让残月开启绝对隐匿领域,并给你们每个人开启可视权限。
谁要是受伤或者力竭,可以向残月求助,进入它的领域。”时柒道。
“留两个保护孩子是必要的,残月必须留下,剩下一个谁来?”江颂道。
“我来吧。我的果冻摇篮防御性强,精神力网能精准链接每一个孩子。”靳博士道。
“我负责对虫王发出最强攻击。我可以用万象拟态,化身为虫王的贴身护卫,然后趁其不备攻击。”聂锋道。
他的特殊技能万象拟态,不但能模拟对方的形态,就连气息和对方的能力也能模拟出来。
可惜这种模拟有限制,无法模拟同阶或高阶的,否则他直接模拟个虫王出来,能迅速令虫潮崩溃。
制定好战术后,时柒拿出易点点给的超强毒剂和快速补充体能的营养药剂。
靳博士拿出军团后勤部特供的止血药剂和疗伤药剂分发给孩子们,外加能够重创六阶变异兽的异能手枪。
可惜这种枪使用时对异能的损耗比较大,并且不适合群攻,只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他还给了每人一块铜牌,里面有他注入的瞬移异能,可惜也是一次性的。
时柒对外公布的契约兽就只有残月一只,因为残月有绝对隐匿技能,所以大家都以为它是靠这个瞒过赫连曜,才能偷渡到星舰上的。
空间里其他契约兽,时柒暂时不打算公布,但她吩咐璇璇替她盯着点儿,战斗一旦打响后,哪里有危险,就派合适的兽过去帮忙。
璇璇这个智能体,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且她还能快速判断出,哪只兽适合去哪里帮忙。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上午11点整,时柒建议大家都去睡个午觉,睡不着的人可以躺着闭目养神。
总要养足了精神才好应对傍晚的大战。
众人都纷纷离开客厅,去往自己的卧房,时柒注意到科尔还低着头,坐在客厅角落的小板凳上。
这里不是他的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呆着,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时柒走过去,俯身柔声道:“科尔,你应该也很累了,就在这沙发上睡一觉吧。”
“我身上太脏了,会弄脏的。”科尔抬起头,怯生生道。
“那先去我的房间,那里有浴室,你可以洗个澡,然后再换一身干净衣服。”时柒道。
“洗澡?那会浪费好多水,您要是嫌我脏,就给我一小杯水,我保证把自己全身都擦干净。”科尔道。
“别担心水的问题,非饮用水是月初一次性购买的。
一旦虫潮降临,这里的一切或许都将不复存在,我们付了费,不用也是白白浪费了。”时柒道。
购买的非饮用水,监管所会派机器人送货上门,装在大桶里,倒进家里的蓄水池后,可以连通所有的管道。
科尔长这么大从没正经洗过澡,时柒替他打开淋浴开关,看到花洒冲喷出的水雾时,科尔忍不住哭了。
“去吧,想洗多久就洗多久。
喏,这是一套我没穿过的衣服,你穿着可能有点儿长,不过袖口都是松紧的,不会太累赘。”
时柒从空间里取出一套从绿刺星带来的恒温服,带帽子、面罩和手套,面料是足以抵挡三阶异兽攻击的。
虽然对上虫潮可能不大管用,但好歹也比科尔身上破成布条的旧衣服要强。
又拿出一双自己预备的短靴和两双新袜子给他。
她的脚不算大,鞋码是36码的。
科尔虽然只有八岁,但芳草星系的成年人普遍身高都在两米二到两米五之间,他虽然长得瘦小,但身高也有一米四了。
他的脚大约穿35码的鞋正合适,但时柒也不好问其他孩子要,只能拿自己的给他将就一下。
科尔看到这些,忽然蹲下,“哇”地一声哭起来。
他长这么大,从没有穿过新的,所有的衣服鞋袜全都是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的。
每次翻到半新旧的,都足以令他高兴好几天,毕竟旧衣服本就是可回收的,且很容易被挑拣出来,很难混在垃圾里被运到垃圾星。
但垃圾分类毕竟没那么精细,总会有漏网之鱼被带过来。
垃圾星的人除了极少数长得好,被等级高的外来户看中的女人,偶尔能穿一件新衣服,其他人的衣服都是捡来的。
此刻,科尔就蹲在放新衣的抽屉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搞得时柒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
“快别哭了,回头水要浪费光了。”时柒只能拍拍他的肩膀道。
科尔瞬间止住了哭泣,抬头看向一直在喷洒水雾的花洒,然后磕磕巴巴道:“对,对不起!”
“行了,去洗吧,我就在外间,有事喊我。”时柒说着,转身走出卫生间,顺便给他关上门。
科尔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因为怕时柒女士掏钱买的水会浪费掉。
他把自己全身皮肤都搓得通红,脚下的黑水冲走了一滩又一滩,直到里里外外每一寸都洗干净后,这才关了花洒,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晾干身上的水。
柜子上摆放的那些洗发水、香皂之类的,他统统都没动一指头。
他觉得自己太脏太臭,用了人家的东西,怕人家嫌弃。
至于那套新衣服,他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穿上的。
打从时柒送他新衣服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了,这辈子都要做她的奴仆,把命卖给她。
既然决定了要跟随她,如果继续穿着从前那一身破烂,必然会丢她的脸。
他终于下定决心,换上了那套新衣。
贴身的t恤面料柔软,内裤是时柒为自己准备的一条水洗布夏装短裤,前面是开口扣扣子的款,除了稍微有点儿肥大,没别的毛病。
科尔换上从里到外的新衣,最后穿上新袜子和新靴子,足足花了一刻钟。
他穿得很小心,生怕不小心弄破了。
穿好之后,他站在梳妆镜前面,仔仔细细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皮肤白皙、脸颊上的鳞片泛着银光,脑后黑亮的卷发,发梢是白色。
以往他脸总是花猫一样,发尾也灰扑扑的,完全看不出白色。
他从家里破镜子里见到的自己,一直都是脏兮兮的脸,乱蓬蓬的头发。
此刻镜子的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自己,好像另一个漂亮精致的幼崽。
活了八年,他还是头一次看清自己的长相。
原来,他一点儿都不丑,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