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酒渍，脸颊已经红得不像话。
她再次伸手，抓住了第三瓶威士忌。
程少星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握住虞南嫣的胳膊：“嫣姐，不能再喝了，这可是原瓶进口的威士忌，再喝真要出事的。”
他力气不小，虞南嫣挣了一下没挣开，染了醉意的眼睛瞪着他：“松开！”
“我不松！”程少星也豁出去了，转头朝着沙发吼道，“西门九枭！你要帮就帮，不帮就算了！用这种法子逼一个女孩子，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这话带着豁出去的胆气，也让整个包房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敢这么当面呛西门九枭的，没几个。
简时月也被这架势吓到了，但她看着虞南嫣越来越难受的样子，还是鼓足勇气，轻轻拉了拉西门九枭的衣袖：“枭、枭哥哥……真的别让她喝了……”
她又急切地转向虞南嫣：“姐姐，你、你别这么倔了。你和枭哥哥好好说说，服个软，说句好话……枭哥哥他、他人真的很好的，他一定会心软的！你相信我……”
烈酒的后劲儿开始猛地上头。
她的视线有点模糊，耳边程少星急吼吼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雾，嗡嗡的，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但另一个声音，却像苍蝇一样，异常清晰又执着地往她耳朵里钻。
“枭哥哥……”
“枭哥哥……”
“枭哥哥人真的很好……”
妈的。
枭哥哥。
这三个字像蚊子一样，在她头顶盘旋，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烦死了。
真是烦死了。
她猛地甩开程少星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带着一股醉后的蛮横。
随后侧过头，对着简时月呵斥道：“一句一个枭哥哥，你是复读机吗？我的事，轮不到你在这儿装好人！”
简时月被她充满戾气的呵斥声吓得浑身一颤，随后鼻尖一酸，眼眶立刻不受控制地红了。
“我……我只是……”她想解释自己只是好心，带着哽咽。
西门九枭伸出手，一把将简时月拉回了自己身边，随后用自己的身体半挡在她前面。
他看着她字字压着寒意：“虞南嫣，你冲谁撒野？”
程少星一看简时月那副受了天大委屈、泪眼汪汪往西门九枭身后躲的样子，再瞅瞅自家嫣姐一身酒气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一股邪火就冒了出来。
酒精让虞南嫣反应迟钝，但他可清醒得很！
他指着简时月的方向：“哎我操，这他妈哪儿冒出来的小绿茶啊？！戏咋那么多呢？！”
“这事儿跟你有鸡毛关系？！啊？！我嫣姐在这儿硬扛着灌了两瓶酒，脸都白了，一个眼泪疙瘩都没掉！你他妈倒好，杵在那儿动动嘴皮子，就开始掉金豆子装委屈了？！装给谁看呢？！”
程少星瞪着西门九枭，话却是冲着简时月去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真他妈晦气！嫣姐咱们走！”
简时月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肩膀微微耸动。
包房里瞬间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有点怂的程少星会这么不管不顾地开骂。
梁宥宇和夏仲豪脸色都变了，下意识看向西门九枭。
西门九枭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将手中那截早已熄灭的烟，慢条斯理地在水晶烟灰缸里碾了又碾，动作优雅，透着一股无声的狠劲。
“走？”他开口带着让人脊椎发寒的压迫感，“程少星，你觉得，就凭你，有资格在这替她出头？你程家的分量，还没到能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地步。”
话落，包房大门被推开，霎时间涌入十多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瞬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程少星围在了中间。
西门九枭声音冰冷，对着程少星下了命令：“给她，道歉。”
虞南嫣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烈酒的后劲冲得晃了一下，她强撑着站起身，发现身边的人有些重影：“西门九枭！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虞小姐，你不请自来，闯了我的场子。喝我的酒，骂我的人，你告诉我，谁更过分？”
怒火混着酒精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在这儿彻底翻脸。
乔乔还需要西门九枭去交涉。
所有的脾气、骄傲，在这一刻都得暂时低头。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好。”
“歉，我道。”
她转向被西门九枭护在身后、眼眶还红着的简时月道：“简小姐，对不起。”
他眼神暗了暗：“虞南嫣，道歉……是这么道的么？”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简时月，语气听不出喜怒：“月月，你觉得，虞小姐这声道歉，够诚意么？”
简时月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摇头：“没、没关系……”
“听见了？”西门九枭转回视线，重新看向虞南嫣，“当事人觉得，你这道歉，没什么用。”
“重新来。”
“让我看看，虞大小姐求人办事……该是什么样子。”
程少星：“哎我去！欺人太……唔？！”他还未说完话，嘴巴便被虞南嫣“pia”一下给捂住了，与其说是捂，不如说像是被狠狠拍了一巴掌，震得他牙齿都磕了一下，瞬间消音。
她不能让他再激化矛盾了。
酒劲儿翻涌，周围那些模糊的人影，晃得她头晕目眩。
她脚下发软，几乎有些站不稳，只能靠着抓住程少星来勉强支撑。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试图聚焦看向简时月所在的方向。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也软了下去：“简小姐，抱歉，刚刚说话声音大了点，吓到你了。”
“声音大了点？”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平淡。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紧抓着程少星才能站稳的手，又落回她强撑着的脸上。
“虞南嫣，你好像还没搞明白状况。”
“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
虞南嫣的呼吸因为强忍酒意和怒意而变得急促。
“那你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