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庄园
书房外的走廊灯火通明,虞南嫣直挺挺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房门紧闭,里面是长久的沉默。
终于,书房的门被猛地打开。
虞肃州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袍,是又气又心疼,指着她,手指都在发颤:
“虞南嫣!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大半夜的,你跪在这里,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虞南嫣抬起头:“爸,我求你,帮帮皇甫乔。”
“帮?你告诉我怎么帮?!那是首尔!不是咱们沪城!咱们虞家就算有金山银山,手也伸不到那么远,管不到别人的地界上去!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虞南嫣的声音哽了一下。
“但,是我叫乔乔去首尔的。爸,乔乔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不管她,我求您了,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嫣嫣……”他的声音缓了下来,带着疲惫,“乔乔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出事,我能不着急,能不想帮吗?”
“但这事儿……不是爸爸狠心,是真没办法。那是国外,不是打个电话、托个关系就能摆平的。那边的规矩、势力,我们根本摸不着门道,强行动用关系,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乔乔。”
“爸,”虞南嫣的声音轻了下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办法……”他缓缓开口,“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虞南嫣黯淡的眸子骤然被点亮:“什么办法?”
“这事儿……西门家,或许说得上话。”
“西门家?”虞南嫣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虞肃州继续道:“西门家在云京手握重权,旗下的九州集团,业务网络遍布全球,影响力更是盘根错节,是我们这种纯粹的商人家庭比不了的。如果西门家肯出面......”
这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着炭火,浇在虞南嫣心头。
她跪在冰凉的地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原来钱,真的不是万能的。
原来有一种东西,比金钱更硬,更冷,也更有效力——那是她曾经不屑一顾,此刻却不得不低头去求的……权。
“爸……”虞南嫣的声音干涩,“你能不能……”
虞肃州猛地打断她:“不能!”
他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直接将界面怼到虞南嫣眼前。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退婚声明!你发之前跟家里商量过一个字吗?!你有想过后果吗?!”
他收回手机,语气沉重至极:“西门家这些年,明里暗里帮衬我们虞家不少。本来你闹着要退婚,爸爸就已经觉得对不住人家,现在倒好……”
“你发了这个!你让爸爸还怎么开得了这个口?!拿什么脸去求人家帮你收拾烂摊子?!虞南嫣,你做事之前,能不能用脑子想一想?!”
他收起手机,声音沉缓:“嫣嫣,你也不小了,该懂得一个道理,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承担后果。”
“如果你真想帮皇甫乔……那你就自己去找阿枭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退婚这件事,回来的路上,她也盘算过,应该先让两家大人坐下来,体面地把退婚的事谈开,达成共识,再对外发布声明。
这才是世家之间处理这类事情的常规做法。
可一回家,就被父母关于“小情人”的质问点燃了积压的怒火和不甘,争吵之下情绪上了头。
她以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和西门九枭有任何交集。
所以,在医院里,在那种卸下重担、甚至带着点报复性快感的冲动下,她才会自己草拟了那短短几行字,就那么干脆利落地按了发送。
没想到这份退婚声明,此刻却成了她最讽刺的绊脚石。
虞南嫣撑着地面起身,膝盖处的酸麻让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她顿了顿,看着父亲疲惫而复杂的脸道:“好,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程少星的号码。
“少星,陪我去趟云京。”
“姐姐?!咱俩不是刚从云京飞回来吗?又飞?”
“少废话。”虞南嫣脚步不停,已经穿过了空旷的客厅,走向大门,“先陪我去云京找蒋旗南。”
“他和乔乔在首尔起过争执,乔乔这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
她并不打算直接去求西门九枭。
云京有权有势的,又不止西门家。去找西门九枭是她最后、最无奈的一步棋。
蒋旗南,军区大院里横着长大的公子哥,和皇甫乔有过节。
他,或许就是突破口。
***
云京·dw酒店·总统套房
虞南嫣按响门铃。
过了片刻,门从里面打开。
蒋旗南显然刚洗完澡,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正拿着一块白毛巾胡乱擦拭。
“虞、虞南嫣?”
他还没反应过来,虞南嫣已经带着一股冷风,从他身边径直擦过,闯进了套房客厅。
程少星紧随其后,顺手带上了门。
蒋旗南更懵了,下意识跟了进去:“喂,你们他妈……”
只见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穿着黑色蕾丝的女人,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迷离红晕,正惊慌失措的坐起身:
“啊——”那女人迅速扯过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嚯~”程少星挑高了眉梢,目光扫过沙发上、地毯上散落的另一些‘暧昧装备’道:“蒋少,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花样不少啊。”
蒋旗南的脸唰一下惨白:“虞南嫣!你他妈什么意思?!私闯我房间?”
虞南嫣走到他面前,没有半分废话,提起膝盖,对着他小腹下方最脆弱的位置,狠狠一顶。
“啊——操”蒋旗南猝不及防,整个人弓起了身子,双手捂住下腹,冷汗直冒,几乎站立不住。
“皇甫乔的事是不是你干的?”虞南嫣问。
蒋旗南疼得眼前发黑,耳鸣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她后面说了什么,“我……我操……你……你说什么……乔……皇甫乔?”
卧室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突然传出一句带着明显韩语口音、磕磕绊绊的中文:
“欧、欧巴……你没事吧?”
声音娇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
虞南嫣和程少星的目光,几乎同转向床上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