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嫣咬了咬牙,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巨大的、通往阳台的落地窗上。
一个荒谬又无奈的念头冒了出来。
翻窗!
她,在自己家里,想要出门,居然得靠翻窗?!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太过荒谬了。
可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悄无声息离开的办法。
她的房间在庄园二楼,阳台下面是一片精修的草坪,高度不算太离谱,以她小时候上树掏鸟窝、翻墙逃课的身手,应该问题不大。
主要是心理上这关太难过了!太憋屈了!
她在心里把西门九枭骂了一百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像只灵巧的猫一样,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就在她大半身子都悬在阳台外,正准备松手往下跳的时候,
“需要帮忙吗?”
一个低沉平稳、带着点慵懒的男声,突兀地从她头顶斜上方传来。
虞南嫣浑身猛地一僵,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隔壁房间的阳台上,西门九枭穿着一件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那衣服松松垮垮的,领口开的略大,但因为他优越的肩宽和挺拔的身姿,被撑得极有型。
他以一种极其闲适的姿态靠在他房间阳台的门上,手里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是什么?
见虞南嫣不说话,他继续开口道,
“或者,”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和地面之间丈量了一下,“需要递个梯子吗?”
虞南嫣:......
她挂在栏杆上,被他这好心的提议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出来的?!还穿着睡衣端着牛奶一副看戏的样子!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一咬牙,心一横——
不管了!跳!
“咚!”一声不算太重的闷响,她稳稳地落在了下面柔软的草坪上,除了脚踝被震得有点发麻,倒也没受伤。
她一刻不敢停留,撒腿就往车的方向跑,马尾辫在脑后甩得飞起。
她头也不回地冲进车库,迅速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钻进去,点火,猛踩油门!
然后发现——
方向盘没了!
虞南嫣懵了两秒,随即,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猜测涌了上来。
她猛地推开车门,冲到旁边越野车前,拉开车门——
果不其然,方向盘也没了!
她不信邪,又跑到第三辆、第四辆车旁……
五分钟后。
虞南嫣站在车库中央,气得眼前发黑,一脚踹在身旁跑车轮胎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西门九枭竟然把她所有车的方向盘都给拆了?!
西、门、九、枭!
二楼卧室里,西门九枭站在窗边,端起手边新倒的一杯温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随后露出得逞般的笑意。
想跑?
这只小野猫,还是太天真了。
虞南嫣没闲着,快步走向车库深处一个隔间。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重型摩托车。
这辆摩托车是她几年前心血来潮买的,后来飙车时出了点小事故,摔得不轻,再加上家里人严厉禁止,她渐渐就不怎么碰了,一直放在隔间里落灰。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掀开防尘罩,检查了一下车身。
还好,车子剩了半箱油,而且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她戴上头盔,骑着摩托冲出了车库。
“轰——!”
一阵轰鸣响起,她似乎找到了久违的感觉。
虞南嫣绕了个圈,故意开到了阳台楼下。
看着西门九枭卧室亮着灯,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猛地拧大了油门。
“轰!轰轰——!”
虞南嫣甚至还坏心眼地、重重地按了几下喇叭!
“嘀——!嘀嘀——!”
听到动静,西门九枭踱步走到了阳台,他双手插在睡裤的口袋中,没说话,只是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正朝他仰头挑衅的虞南嫣。
他眼神很凶,带着一种掌控欲,似乎在说:你敢出去试试看!
若是旁人,被这样目光盯着,或许会心生畏惧。
但她就是故意来气他的。
拆她方向盘?幼稚!
今晚她走定了!
挑衅完,她不再看他,油门拧到底,冲出了庄园。
阳台上,西门九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动。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衣角。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回了房间。
***
虞南嫣到裴之野的大平层时,屋内一片狼藉。
客厅的沙发上,裴之野半躺半靠,闭着眼睛,眉头微蹙,显然很不舒服。
皇甫乔和程少星一左一右,试图给他灌一杯颜色可疑的蜂蜜水。
“小野,再喝一口,就一口!解酒的!”皇甫乔拿着勺子正往他嘴里怼。
“野哥,张嘴啊!求你了!”程少星端着杯子,一脸苦相。
两人折腾得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嫣嫣?!“你可算来了!我俩要被他折腾死了!”
程少星也开启了吐槽模式:
“嫣姐!你是不知道!野哥他今晚简直是疯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干掉了八瓶威士忌!还是那种标准瓶的!八瓶啊!我嘞个豆!我跟乔乔赶到的时候,他面前堆着好多空瓶子,眼神还贼吓人……”
皇甫乔接过话头:“我们劝他别喝了,他根本不听,跟聋了似的!后来齐祖新那帮孙子来了,嘴贱说了些混账话,具体说的什么我们也没听全,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小野就直接炸了!拉都拉不住!”
“后来,西门九枭把你带走了,我和阿星就把他带回家了,结果一回来他就开始吐,我们正想给他喝点蜂蜜水解解酒呢。”
虞南嫣大概知道今晚是怎么回事了。
齐祖新那人出了名的好面子加嘴欠。之前被裴之野教训过几回,他一直怀恨在心,今晚估计冤家路窄,俩人都喝大了,这才打了起来。
裴之野可是练过功夫的,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齐祖新大概也没想到裴之野真的会把他揍得这么狠,显然今晚他算是碰到钉子了。
虞南嫣凑上前,从俩人手接过那杯颜色和粘稠度有些可疑的蜂蜜水。
凑到鼻尖闻了闻,感觉不太对劲。
她小心地抿了一口。
“呕——”她差点没吐出来。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东西?”
皇甫乔和程少星对视一眼:“蜂蜜水啊!”
“在哪里找的?”
皇甫乔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就架子上那个棕色的陶瓷罐里挖的啊。”
虞南嫣简直要扶额了,她走进厨房,果然在台面上看到了被打开挖了快半罐的陶瓷罐。
拿起来仔细闻了闻,大吼一声
“这他妈是猪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