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他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想法,“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退?”
“这个提议我恐怕不能赞同。”
“相反……我忽然觉得,把你娶回家,看着你还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可能会是件相当有乐趣的事。”
虞南嫣:“……!!!”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语气平淡却说着能把人活活气死的话得西门九枭,只觉得一股邪火“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虞南嫣‘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她活了二十二年,横行沪城,作天作地,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这么厚颜无耻、自以为是的家伙!
她缓了口气:“西门九枭!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脑子被高尔夫球杆敲坏了?”
“我现在正在严肃跟你讨论退婚!我告诉你,你想娶,我还不愿意嫁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婚,我退定了!你不同意?你不同意我就……”
她卡了壳,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来还能立刻威胁他的话,憋了几秒,恶狠狠道,
“我就把你高尔夫球场改种榴莲!臭死你!”
他慢悠悠地应了一声,甚至带了点纵容般的随意:“随你。”
西门九枭看她气鼓鼓的小脸,就像看一只张牙舞爪却又无计可施的漂亮小猫。非但不让人觉得讨厌,甚至还有点......可爱。
气!非常气!气得肝疼!
虞南嫣想骂人,却发现词汇量在这家伙的面前严重匮乏;
想动手,看着他将近一米九能把自己完全笼罩进来的身材,估摸着也打不过。
最后,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有病!”
“你有药吗?”
虞南嫣一噎,感觉跟这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她扭头就往餐厅的方向走:“你这是神经病,无药可救了!”
西门九枭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背影,语气平淡地又补了一刀,
“无药可救?那你岂不是刚订婚就要守寡了?”
虞南嫣实在没招了。
说也说不过,作也作不过,打也打不过。
只能给自己做心理催眠:不气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不能中了他的计!
她加快脚步,几乎用逃的速度,冲进了餐厅。
西门九枭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语道:“跑的还挺快。”
***
餐厅内已经摆好了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他们到时,众人已经纷纷落座,爷爷端坐主位,其他人分列两侧,正低声交谈,气氛看起来十分和乐。
而圆桌的一侧只剩下两个挨着的椅子。
虞南嫣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过去坐下。
几乎是同时,西门九枭拉开她旁边的椅子,从容落座。
虞南嫣拿起面前的湿毛巾,慢吞吞地擦着手,试图忽略旁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西门九枭。
可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瞥见他挽起袖口露出的手腕,和那只随意搭在桌面上的手。
她感觉这顿饭还没吃,就已经消化不良了。
虞老爷子率先举起杯,脸上带着欣慰:“来,大家也别客气了。咱们两家确实好久没这么齐聚在一起了。今天为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咱们一起喝一个,以后啊,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了。”
众人纷纷举杯,为这门“天作之合”的联姻庆贺。
酒过一巡,气氛在长辈们有意的烘托下,越发显得喜庆融洽。
这时,坐在西门青阳边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西门九枭二叔——西门青枫开口了。
“虞叔,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埋在心里,
“您和我父亲,当年是怎么认识的?感情还这么好。我和大哥之前也问过父亲几次,可他老人家总是不肯细说,只说是过命的交情。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这话问的突然,却又挺合理。
桌子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虞老爷子身上。
就连虞南嫣听到这个话题也放下了筷子,她确实还挺想知道这门亲事究竟是怎么定下的。
虞老爷子捻着酒杯,闻言,眼神似乎飘远了一瞬。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唉,说起来,看到今天这场面,我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顿了顿,看向西门青阳和西门青枫,眼神里带着敬意和复杂的怀念,“想当年,我这条命,还是你们家老爷子,西门淮,给捡回来的。”
“那时候还在抗日,苦啊,真苦。”
“肚子里没食,脚下没鞋,天天都在枪林弹雨里,命都不是自己的。”
“我和西门淮,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他不一样,他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高级军官,有学识有胆魄,被派来当我们那支队伍的领导。”
“我呢,就是他的副官,跟着他。”
“后来在朝鲜战场上......”说到这儿,虞老爷子哽咽了一下,“那一仗,打的太惨了......我们的人一片一片地倒下去,脚下就像一片血海。”
“那时候杀红了眼,一个流弹向我飞了过来,是西门淮,他扑过来,替我硬生生地挡下了。”
“要是没有西门淮奋身一挡,那时候我恐怕就......”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等我被爆炸震晕又醒来时,脚下全都是牺牲的战友。”
“我找到西门淮的时候,他浑身是血。那子弹,就打在、打在要害旁边。我背着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
“后来啊,顶着暴风雪,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才终于找到了一户人家,这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惜啊......那颗子弹使他再也不能生育了......”
他话锋一转,看着西门青阳兄弟俩语气满是万幸:“好在,他早年在国外留学时,已经和你们奶奶,生下了你们兄弟俩。”
“不然,我这罪过就太大了。”
“后来他养好了身体,他看我心里愧疚,一直过不去这个事儿,就和我开玩笑说,‘老虞啊,你看我这算不算替你挡了灾,断了后?这样吧,要是你以后生了女儿,就嫁给我儿子,咱们亲上加亲,省的你总觉得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