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挂断后，虞南嫣把手机重重扣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扫了眼会议时这些八卦的脸，心烦得很。
“散会！”她没好气的说道。
众人立刻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可虞南嫣这口气还是没顺下去。她越想越憋屈，她视线在人群中随意一扫，正好看到一个带着黑色框眼镜，抱着文件，看起来特别像“老实人”的男员工。
“你！”虞南嫣抬手一指，“哪个部门的？”
那位男员工浑身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结结巴巴道：“虞、虞总......我、我是秘书部的，我叫李......”
“秘书部？”虞南嫣打断他，眼睛眯了眯，“那正好！”
“去，给我把九州集团里面，所有的绿植，我是说所有！前台的、走廊的、办公室、休息区，尤其是总裁办公室的绿植，全都给我换成苹果树！立刻！马上！”
“……啊？”他张大了嘴，眼镜差点滑了下来。
会议时还没走干净的人也瞬间定格，纷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虞南嫣。
旁边的皇甫乔忍不住捂住了脸，小声哀叹：“......6。”
虞南嫣下完命令后，头也不回的带着一股“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的气势，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以及面临职业生涯最大挑战的秘书部小李。
***
裴之野的私人飞机穿过云层，从云京飞往沪城。
机舱内灯光柔和，座椅宽大舒适，但气氛却很微妙。
虞南嫣一脸沮丧的窝在座椅上，手里晃着果汁，自我怀疑道：
“你们说，酒吧也砸了，会所也闹了，九州集团也闯了。我这动静搞得不小吧，我怎么感觉西门九枭那家伙一点没生气。”
“非但没生气，还要跟我吃饭？”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们说他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憋着什么更大的坏招呢？”
皇甫乔摇了摇头，打算点醒这位好友：
“嫣嫣啊，咱捋捋哈。你看，你把九阙砸了，爽是爽了，但最后咱们也刷了上亿赔偿金，对吧？”
虞南嫣点了点头。
“可人家转头也砸了天际线啊，还把咱们‘天际线’的招牌给改成‘地平线’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没给赔偿！”
“紧接着咱们闹会所，把人家高尔夫球场改成了苹果园。可转头西门九枭砸了你的超跑俱乐部，那损失恐怕不比高尔夫球场低吧？”
“再然后......”皇甫乔摊了摊手，表情有点无奈，“你闯九州集团，可人家转头去拜访了你爷爷，一个视频就把你按住了，还把今晚饭局都给定死了。”
她语气带着点同情：“这么算下来，嫣嫣，咱好像......没赢过啊，甚至还亏了。尤其是那上亿的赔偿金......”
虞南嫣听着这一笔笔账，脸色越来越黑。
被皇甫乔这么直白地一点破，她才发现，西门九枭不仅接住了她所有招，甚至还加倍的报复回来了。
最关键的是，他始终保持着游刃有余、甚至带点戏谑的态度，趁着她像只炸毛却挠不到人的猫。
她靠在椅背上，郁闷地叹了口气。
果然，大她七岁。西门九枭这七年的饭不是白吃的。
这种认知让她更加烦躁。
可她真的不想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
她对西门九枭的全部印象，除了传闻里那些，就是这几天糟心透顶的交锋。
最重要的是，她眼下根本不想结婚。
她才二十二，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想和朋友没心没肺的闹腾，享受这种胡作非为的日子。
可一旦结婚，这些恐怕都得画上句号。
西门九枭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允许他的妻子整日在外边胡闹、喝酒。
就算他允许，可云京那些规矩、责任、目光也会将她束缚住。
偏偏，西门九枭马上要三十了。以他这个年纪和家世，订婚结婚是必须提上日程的事，所以这场订婚才来的这么快，这么不容拒绝。
裴之野的目光始终在虞南嫣的身上，把她心底的那些想法都看得清清楚楚。
“嫣嫣，”他唤着她的名字，“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
裴之野的话像一束光突然照到了她的心里，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炸亮。
是啊，自己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自己。
她的婚姻，必须她自己说了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她宁可把天捅个窟窿，也不能稀里糊涂地把自己交出去！
这股豁出去的劲儿一上来，那点沮丧和迷茫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还带点兴奋的斗志。
裴之野不再多言，将目光投向飞机窗外的天空，他早就知道她会想通，他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
就这一把，足够了。
***
回到虞家老宅时，已近黄昏。
虞家老宅坐落在沪城西边闹中取静的老城区里，房子本身是典型的中式老建筑，白墙黑瓦，木柱回廊，看起来有很多年头了，远远地望过去，有种不容冒犯的威严。
虞南嫣本以为这场饭局会在酒店的包厢里摆一桌，可她没想到，爷爷直接定在了老宅。
家宴，还是老宅家宴，这在虞家可不是随便什么客人都能享受到的。看来爷爷是打心眼里，把西门九枭当成未来的孙女婿了。
想到这，虞南嫣心里那点想搅局的小心思又往下沉了沉。
她一脚踏进院子，直接懵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四方的小院，像是个突然爆仓的奢侈品仓库，各种礼袋、礼盒、礼箱、珠宝首饰、古董摆件......从墙角一直堆到了回廊。
管家王叔正弯着腰，小心翼翼清点着，一抬头见虞南嫣愣在门口，立刻起身，
“呦，小姐回来了！老爷，还有先生夫人，都在里面等着您呢。”
虞南嫣指着那堆障碍物：“王叔，这堆东西什么情况？”
王叔喜气地说道：“这些都是西门家送来的聘礼，里屋还有呢，都快没地方放了。小姐您快进去吧，别让老爷子他们久等了”
“聘礼？！”虞南嫣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谁答应了？谁说要嫁给他了？
下午还在斗得你死我活，晚上就把聘礼堆满人家院子了？
好好好，好一个西门九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