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嫣感觉自己的呼吸收紧了一瞬。
他的气场太强了,强到几乎所有人的存在感,都在被西门九枭的气场吸纳、弱化。
经理指引着方向,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另一个视野绝佳的区域,与西门九枭几人的沙发隔着不远不近且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必须经过他们面前。
虞南嫣定了一瞬,踩着高跟鞋跟在经理的身后。
当她经过那张沙发时,脚步未曾停留,但目光却被某种无法忽视的磁场吸引,让她不得不微微侧目。
就在那一瞬间,西门九枭刚好抬眼。
两人的目光毫无缓冲地撞在一起。
他的眼里很深,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虞南嫣心头一跳,但她没躲,只是眼眉微挑,带着点挑衅的感觉。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彼此却心知肚明。
到了位置,裴之野半点没客气,几乎瘫在沙发里,毫不客气的把腿往黑曜石茶几上一搭,评价道,
“这沙发一般,回弹不够,坐久了腰疼,‘九阙’就这配置?还不如我家那个旧的。”
虞南嫣笑了一下,似乎对裴之野这种砸场子的点评很满意。
她故意顿了顿,微微侧头,对着经理道:“把你们这儿——所有能叫上来的男模,都给我带到这一层来,记住,是所有。”
“楼下那个dJ,让他换歌,循环播放最吵最炸的那首,别停,我喜欢。”
“把你们这压箱底的好酒都给我拿过来,不管红的白的香的烈的,每种最好的,先给我拿十瓶过来,摆这儿。”
“还有,大屏幕上循环播放:今晚九阙全场的消费,由虞南嫣,买单。”
经理听到这些要求,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西门九枭的方向,这种暴发户式的要求,简直是在这位爷的雷区蹦迪。
蒋旗南压低声音道:“枭哥,你看她那做派,选男模、包全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有钱,俗!”
夏仲豪的脑回路倒是清奇:“从生意的角度看未必是坏事啊,楼下那些人,听说今晚有人买单,可都铆足了劲在消费。至少,今晚九阙的流水,得翻好几番。”
蒋旗南被他这角度清奇的说法噎了一下:“九阙缺她这点流水?”
被议论的中心,西门九枭仿佛置身事外。
他甚至没去看虞南嫣那边,只是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他当然知道虞南嫣是什么意思。
「九阙」的规矩,圈里人无人不晓,何况是她。
她这是在向他示威。
他轻笑了一下,那笑声被烟雾裹挟,听不真切。
随后,他夹着烟的手指随意抬了抬,几根手指随意地向外一摆,意思是——照办。
经理得到指令后,立刻道:“好的,几位贵宾稍等。”
片刻后,一楼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霓虹字体同步嚣张地滚动起来:
【今晚全场消费,由虞南嫣小姐独家买单!】
几分钟后,九阙所有男模都站在了虞南嫣的桌前,粗略一看竟有三四十人。
虞南嫣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扫过这群男模。
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排头第一个。
“你,”她开口,声音清脆,挑剔道,“个子还行,但比例一般,腿不够长。当男模,硬件是基础,懂?”
她的手指移到第二个:“你,脸上粉底比我还厚?精致过头了,看着娘。”
“你,肩膀太窄,撑不起衣服。pass。”
“你,眼神太飘,不够定。当男模也得有气场,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
“还有你,发型太油,不清爽,pass。”
虞南嫣一路挑挑拣拣,几乎快把两排人都看了个遍:“这云京的男模也不行啊。连天际线里最普通的一批都比不上。”
皇甫乔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觉得虞南嫣的评价有什么问题。
程少星缩了缩脖子,小声和裴之野嘟囔:“她也太挑了,我感觉我上去也得被她嫌弃……”
裴之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瘫在沙发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点敷衍的意味:
“自信点。”
程少星眼睛一亮,以为裴之野要安慰自己。
“把感觉去掉。”
程少星:“……???”
这些男模在虞南嫣的挑挑拣拣里,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的留下了十来个外形出众的男模。
很快,原本宽敞的卡座变得热闹起来。
虞南嫣的这一操作把蒋旗南、梁宥宇和夏仲豪三人看得一愣。
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但在‘九阙’这种地方,如此大规模、高调地像在菜市场挑萝卜一样“选模子”,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东道主的贬得一文不值……这已经不是“嚣张”能形容的了。
留下来的男模快速地调整好状态,打算好好服务眼前这两位又漂亮又有钱的顶级金主。
他们立刻使出了浑身解数,一边倒酒喂水果一边说着恭维话。
皇甫乔倒是乐在其中,跟旁边一个长得像混血儿的男模聊起了天。
虞南嫣也没闲着,吃着水果喝着酒,偶尔被逗笑了,还会抬眼瞥一下对方。
裴之野的脸色,从那些男模坐下开始,就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原本想凑过来也服务一下他的男模,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在沪城,裴之野几乎是以一种绝对强势的方式,“罩着”虞南嫣。
沪城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想靠近虞大小姐的莺莺燕燕,都得掂量掂量裴少的态度。
他的规矩很简单:虞南嫣可以玩,可以挑,但那些被挑中的人,必须识相,绝不能有任何主动越界的讨好或触碰,更不能真的动什么歪心思。
但这里是云京。
这些男模不知道沪城的规矩。只看到虞南嫣是最有权决定他们业绩和小费的金主。
有个胆子大些的男模,试探性地碰了碰虞南嫣的手背,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勾引。
裴之野的目光狠狠地钉在那位不知死活的男模身上,胸口的郁气越来越重。
沪城的“禁令”在云京失效了。
可他却找不到一个合理又不失风度的方式,打断这场让他极度不爽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