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踏足有痕。
在前领路的蓬头垢面女子一步三回头,身后俊美男子信步阑珊,渐渐远处白茫茫的郊野小桥亭湖初露轮廓。
亭中飘动的纱幔像被揉碎的云絮般轻颤,浅粉色的褶皱里藏着光的碎金,随着风的节奏起伏,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晕,如满地星星不停闪烁。
可谓纸醉金迷!
季郁眸光似笑:“狐沐,小爷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季小少爷,可还喜欢我的礼物?”亭中一道公鸭嗓的声音,刻意矫揉造作,闻声就让人感觉不适。
季郁淡淡道:“少了点!”
“那还不简单!”闻声不见人的狐沐,啪啪~
两声拍掌后四面八方涌出了一群衣衫破烂的流民有老有少,手里个个拿着削尖的枯枝当武器,目露凶光的盯着季郁。
“人头够不够?”狐沐讥笑:“不够还有!”
季郁呵呵一声:“让我对普通百姓下手,你是想损我阴德,好计谋!”
狐沐嗤笑:“一群蝼蚁而已!”
“你要觉得他们太干净,我帮你一把就是!”
话落,一道红光从纱幔中射出,顿时各个流民眸光嗜血,如提线木偶般朝身边的同伴捅去。
噗呲~捅穿了腹部,扎穿了心脏,捅瞎了眼睛……一时哀声遍野,满地血污,痛苦的哀嚎响彻四方。
狐沐嗜血地笑着:“你看,等他们沾染了杀孽,你就可以取他们项上人头了!”
“呵呵~”季郁笑得更欢:“小小障眼法,就想骗我动手,狐沐你不行啊!”
季郁惬意的撸着怀中的三花猫子,悠悠讽刺:“听闻狐氏一族人才凋零,果然流言不欺我。”
亭中的狐沐捏着小胖拳咬牙切齿。
狐沐暴露本性大喊:“季郁许久不见,你就这样戳我族脊梁骨是不是?”
季郁眸光一冷:“那不是你自己上赶着作死嘛!”
“那就看谁找死!”狐沐又是啪啪两声。
四面八方涌来上百只二级丧尸,身体破烂不堪,血迹斑斑,表情狰狞,脸色苍白,灰色的瞳孔中有着无尽的黑暗和疯狂。
它们对季郁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伸着手晃步而来。
指甲又脏又长又尖,如猛兽的利爪一样锋利,一条细长的黑色舌头,不断流淌着恶臭的唾液。
清风拂过,空气中都是恶心的气味。
季郁撸猫的手一顿,嫌弃地皱眉。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笑着低头对三花猫道:“我刚换了新衣服,不想弄脏,要不你看在我帮你杀了亡命之徒的份上,你替我把这些丧尸处理了?”
啧,杞梦想笑,懒得理他的自说自话,她更想看看这纱幔后狐氏一族凋零成什么样,能在季郁一句话后就破防。
漂亮三花猫后腿一蹬,轻轻一跃,在小桥上几个优雅飞跳,就冲向小亭。
冷风拂起轻纱,亭中坐着一位白嫩矮胖,身材似球的青年,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紫色的双瞳,眸光在盈盈闪烁。
狐沐表情气鼓鼓地瞪着擅自闯入者。
眼前这只三花猫的毛色斑斓美丽,如同大自然的调色板,令人赞叹不已。
更气人的是这只猫身材匀称,皮毛浓密而柔软,尾巴与身体成正比例,自信竖起的尾毛长而蓬松,让整个身体更加完美,独具魅力。
狐沐越看越气,特别是那双海蓝星般的双瞳中映照出他那肥胖的身躯。
这是赤裸裸的鄙视。
狐沐怒气冲冲地向三花猫猛扑去:“我要挖了你的这双眼睛,扒了你的皮毛。”
杞梦也没想到勾人的狐狸长这样,怔愣的一瞬间就见那胖球向她扑来。
三花猫不避不逃,抬起前爪,亮出爪牙,啪~一巴掌扇了过去。
随着嗷呜~一声狐狸的惨叫声,一个披着华丽外套的肉球滚出了小亭。
咕溜溜顺着小桥,咚~滚进涓涓流水中。
啧啧~季郁没眼看自己的老友。
摸摸自己的俊脸,想到初见杞梦时她赏给他的一巴掌。
立马又哼哼起来,这女人竟然平等对待每一个冒犯她的人。
季郁很不满意,自己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气势一开,手中伞飞转,立马大开杀戒,拿百只丧尸狠狠出气。
转眼满地残骸,断肢残臂,一只只丧尸脑袋滚落,恶臭的血腥味弥漫,血污飞溅中也沾染上季郁的黑色长袍。
整场战斗季郁寸步不移,原地肃立而站,犹如杀神附体。
“你是谁?”流水中如落汤鸡般的狐沐,气愤地拍打着水面,叫嚣着:“敢动小爷我?”
三花猫在桥墩上迈着优雅的一字步,俯视着下方河流中湿漉漉的狐沐。
杞梦在脑中回想,这狐氏一族在神界的地位。
九天玄狐随某位大神飞升后,化身成人在神界创建了狐氏一族,但在几万年的传承中,因为狐狸滥情,血脉渐渐出错,造成了如今的人才凋零。
管理局的资料显示,狐氏一族一直在寻找九天玄狐遗留在凡界的一滴最纯正精血。
按理他们不应该行败坏气运之事。
杞梦正在整理思绪,狐沐已经淌着水气喘吁吁地爬上岸。
狐沐抬头看到岸边季郁瞬间又换了一套新的行头,整个人容光焕发,季郁绝世的容颜,完美的身姿,站在那遗世而孤立。
特别是那双勾人神魂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狐沐目光从头到脚嫌弃地打量季郁,嫉妒道:“切,你比我更像只狐狸精!”
季郁不客气地接下:“谢谢谬赞!”
狐沐一屁股坐在桥下大石上,衣袖一挥,浑身的湿气瞬间变干爽。
“你那只讨人厌的鹦鹉呢?”狐沐鄙夷道:“难道是玩腻了,改玩猫了?”
停顿后狠狠道:“这只猫更让人讨厌!”
“你完了!”季郁在听到狐沐说‘玩猫’两字时,顿感后脊发凉,大事不好,有人要比他更倒霉了,连忙后退几步。
果不其然,如他所想的,桥上一只本来在来回信步想事情的三花猫,行动瞬间一滞。
猫咪转身的刹那,已经飞跃下桥梁,中途亮出爪牙,向岸边白胖肉乎乎的脸狠狠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