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如风从未听过主子这种语气,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濒临失控的狂喜。他慌忙冲进来:“主子?!”
在如风惊骇的目光中,那个平日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竟直接用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借力暴起,如同一头挣脱锁链的饿狼,直接撞碎了木窗!
木屑飞溅,裴凌的身影已掠出数丈之外,他的命令在夜风中回荡:“去沈家!今夜,谁敢拦我接夫人回家,格杀勿论!”
阴暗潮湿的地窖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沈德海捂着被生生折断的手腕,由于剧痛,整张脸扭曲得如同厉鬼。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女子。就在前一刻,她还是个只会哭天喊地的软包子,可现在,那双眼睛里的狠戾,竟让他这个浸润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感到背脊发凉。
“你……你不是沈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沈德海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沈宁随手将那块还在冒烟的烙铁扔在地上。她忍着浑身的酸痛,笑得格外狂放。
“我是什么东西?”沈宁伸手抹掉眼角的一滴血珠,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戏谑,“沈大人,你亲手把我接回来,现在问我是谁,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妈的,这具身体现在的状况简直是垃圾!沈德海你个老杂碎,老娘辛苦养出来的肉,你两鞭子就给抽没了。你知道老娘为了养好这身皮肉,花了多少银子吃了多少燕窝吗?你居然敢把它弄花了?】
【等裴凌来了,我不讹得你倾家荡产,我就不叫沈宁!】
沈德海看着她这副模样,脑子里嗡的一声。这种眼神,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他在永安侯府那个病秧子世子身上见过!
“来人!杀了她!快来人!”沈德海惊恐地大喊。
地窖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几个沈家的家丁拿着棍棒冲了进来。
沈宁眼神一凛,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尖锐的木刺,正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还没等她动手,地窖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整个地窖似乎都颤抖了一下,尘土飞扬。紧接着,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上面传来,那些原本正要扑向沈宁的家丁们见状动作一僵,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一道黑影如同从天而降的杀神,直接震碎了地窖上方的天窗木板。
裴凌一身玄衣,发丝凌乱,那双平日里总是深沉如水的眸子,此刻泛着猩红。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裴凌死死盯着墙角那个满身是伤、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女子,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哟,大尾巴狼来了?】
【还挺帅,就是这出场方式……能不能别每次都拆房子?修房子不要钱啊?】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心声,裴凌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宁儿!”
他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把将她死死地按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裴凌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指尖在微微打颤。
“咳咳……松、松手……”沈宁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感觉伤口都要裂开了,“裴凌……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裴凌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进她的衣领。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宁感受到了他的颤抖,叹了口气,有些费力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吧行吧,看在你哭得这么惨的份上,让你占个便宜。】
“主子!”如风带着大批暗卫赶到,迅速控制了局面。
裴凌这才缓缓松开手,但一只手依旧紧紧扣着沈宁的腰,仿佛怕她再飞了。他转过头,看着地上痛得打滚的沈德海,冷声道:“沈大人。”
裴凌的声音很轻,却比地狱的恶鬼还要森然,“你刚才,是用哪只手打的她?”
沈德海吓得屎尿齐流:“世子爷饶命!我是你岳父啊!我是……”
“如风。”
“在。”
“把他那只手剁了,喂狗。”
裴凌面无表情地吩咐,“还有,把这地窖给我烧了。沈家所有人,全部下狱。我要这京城,再无沈家立足之地!”
裴凌没给沈德海继续废话的机会,直接脱下自己的玄色披风,将沈宁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弯腰,直接将她横抱了起来。
沈宁惊呼一声:“哎,你的腿……”
【这腿力,这腰力……以前果然是在装柔弱骗老娘照顾他!】
裴凌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咬着牙道:“为了找你,本世子装不下去。宁儿,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抱着她大步走出地牢。而沈家别院外,已是火光冲天。
沈德海原本以为靠着幽王和太后,能把永安侯府这块肥肉咬下来,但他错估了一件事:在裴凌心里,沈宁不是利益,是命。
动了他的命,他会拉着全世界陪葬。
……
两个时辰后,永安侯府。
一番折腾,回到主院已是深夜。苏不救已经来看过了,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但看着那一身的青紫鞭痕,裴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屏退了所有人,亲自拿着药膏,一点点给沈宁上药。
烛火摇曳。沈宁趴在柔软的锦被上。裴凌的指腹很烫,动作却很轻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裴凌。”沈宁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嗯?疼了?”裴凌的手一顿。
“不是。”沈宁转过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这几天……我其实一直都在。”
闻言,裴凌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变成了一个飘着的影子。”沈宁回忆着那几天浑浑噩噩的感觉,声音轻了下来,“我看不到别人,只能看到你。”
她看着裴凌停下的手,继续说道:“我看见你不吃饭,看见你不睡觉。我看见你拿着我缝的那个丑丑的暖心宝,坐在黑暗里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夜。”
“我想喊你,想骂你是个傻子,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