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转向那两盏炖好的血燕。这可是王嬷嬷私藏的顶级货,色泽红润,香气扑鼻。
沈宁端起其中一盏,拿着勺子搅了搅,然后在心里飞快地进行了一番计算。
【这血燕大补,但他现在身体虚不受补,吃多了容易流鼻血。】
【为了他的健康着想,我吃这一大盏,分他一小勺,不过分吧?】
【嗯,非常合理。我真是个贴心的好媳妇。】
闻言,裴凌气极反笑。
好一个“虚不受补”!好一个“贴心”!你想独吞就直说!
沈宁端着那盏血燕走到床边,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温柔贤淑模式。
“夫君,这血燕炖得软糯,最是滋阴补肺。妾身喂您尝尝。”她小心翼翼地舀了大概……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燕窝,送到了裴凌嘴边。
裴凌看着那少得可怜的燕窝,很想有骨气地闭嘴不吃。
但那是血燕啊!
他中毒之后气血两亏,这东西对他来说确实是良药。而且,这几天被灌了太多苦药,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裴凌屈辱地张开嘴,含住了那一丢丢燕窝。
还没等他品出味儿来,就听见旁边传来“吸溜”一声巨响。
只见沈宁端着剩下那满满一大碗,仰头就是一大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哇!真材实料!这一口下去就是胶原蛋白!】
【好吃!太好吃了!感谢王嬷嬷,感谢恶毒后妈,没有你们的私藏,我哪有机会吃这独食?】
裴凌:“……”
他看着沈宁吃得满嘴泛光,而自己嘴里那点燕窝早就化没了,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他是世子,这院子是他的,暗卫是他的,燕窝也是他的。凭什么最后他只吃了一口,而这个女人吃得这么欢?
他一定要好起来。
裴凌在心中暗暗发誓。等他身体恢复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女人绑在椅子上,在她面前摆满山珍海味,让他看着自己吃!
……
吃完宵夜,夜色已深。
如风已经很识趣地退到了院外守夜。其实他还顺道去厨房偷了个馒头啃,刚才看世子妃吃播看饿了……
此刻,房内只剩下沈宁和裴凌两人。又到了最尴尬,也是沈宁最期待的睡觉环节。
之前是刚穿过来太累了没顾上,今晚吃饱喝足,沈宁就开始嫌弃起这张床太小了。
这是一张拔步床,虽然宽敞,但裴凌一个人就占了正中间最好的位置。
沈宁站在床边,双手叉腰,看着那个“障碍物”。
【这怎么睡?】
【他在正中间,我睡哪?睡里边容易被挤到墙角,睡外边容易掉下去。】
【而且他身上这么凉,跟个冰块似的,挨着睡容易宫寒啊。】
裴凌闭着眼,努力收敛气息。
嫌弃他凉?昨晚是谁把腿架在他身上的?可下一秒,他就感觉一双温热的小手推上了他的肩膀。
沈宁开始“搬运”了。
【起开点起开点。虽然你是病人,但也不能霸占c位啊。】
她费力地推着裴凌,试图把他往床里侧滚。
【哎哟,看着瘦,怎么死沉死沉的?全是骨头架子。】
【一、二、三!走你!】
裴凌感觉自己像根木头一样,被毫无尊严地翻滚了两圈,直接贴到了里侧冰冷的墙壁上。
“呼——舒服了。”
沈宁拍了拍手,看着空出来的大半张床,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迅速脱掉外衣,钻进被窝,占据了原本属于裴凌的、还带着一丝余温的中心位置。
【嗯,这个位置软硬适中,风水极佳。】
然而,躺下没多久,沈宁又觉得不对劲了。
这古代的冬天没有暖气,虽然烧了炭盆,但被窝里还是冷飕飕的。尤其是背后空荡荡的,总感觉透风。
她翻了个身,看着被挤在墙角的裴凌。虽然这家伙体温低,但好歹是个实体,能挡风啊。
【啧,失策了。】
【把他推那么远,我这边漏风啊。】
【算了,废物利用一下吧。】
沈宁又是一通操作,把刚滚进去的裴凌,又费力地给拖了回来。
这次,她没有把他推开,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裴凌侧躺着,正好挡在她的外侧,而她自己则缩在裴凌的怀抱范围和里侧墙壁之间。这样,裴凌就成了一个天然的人肉挡风板,既防止她掉下床,又挡住了外面的寒气。
【完美!】
【虽然是个冷血动物,但聊胜于无吧。这就叫把老公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晚安,工具人夫君。】
沈宁心满意足地把头埋进枕头,一只手还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裴凌的腰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秒睡。
裴凌:“……”
他现在的姿势非常别扭。被摆弄成侧躺,面对着沈宁,背后是悬空的床沿。
最要命的是,这个女人……她竟然钻进了他的怀里?!
虽然中间隔着两层中衣,但沈宁那温热的体温,伴随着淡淡的奶香味,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这是裴凌这二十年来,第一次和异性如此亲密接触。
他察觉到自己浑身僵硬,但这股热源……他却并不讨厌。甚至,让他那常年冰冷的心,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裴凌借着清冷的月光,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眼前的女人睡着的时候,没有了醒着时的那股子狡黠和嚣张,长长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嘟起,看起来乖巧得像只猫。
“沈宁……”,裴凌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沈宁似乎觉得有点冷,本能地往热源这边拱了拱,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裴凌的胸口。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在男人的下巴上蹭了蹭。
【唔……这个抱枕……除了有点硬……还行……】
裴凌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被当成抱枕羞恼了,还是因为某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他那只一直无法动弹的右手食指,在被子底下,突然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
他能动了!
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下,但对于裴凌来说,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因为只要能动,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就说明毒性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沈宁,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
沈宁,你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