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宗众人没人察觉那道虚空视线的异常,燕江早已抛却了关于万宝楼阁主的猜想,拉着任未央的衣袖催促:“小师妹,快走快走!幻光海的宝贝可不等人,我们赶紧进去寻宝!”
任未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独月峰四人,叶寻诗、慕容轩、温润光脸色都难看得很,唯有雷泰神色平静。
她对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在四人上空极速盘旋一圈。
它如今的速度快如闪电,心神不宁的四人毫无察觉,只觉得一阵微风掠过。
任未央已在他们身上留下了隐晦的蛊印,先让他们去寻宝贝,等时机成熟,再一并收拾,杀人夺宝,两不误。
独月峰四人这边,正围着雷泰。
叶寻诗满脸崇拜地挽住雷泰的手臂,声音甜腻:“二师兄,你太厉害了!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通过试炼,不然这次可就栽了。”
温润光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庆幸:“二师兄,真没想到,一向最易冲动的你,竟然意志最坚定。”
慕容轩拍了拍雷泰的肩膀,神色复杂:“做得不错。”
雷泰却神情冷淡地抽出被叶寻诗挽着的手,只淡淡一句:“入幻光海。”
叶寻诗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与无措。
她本以为雷泰丹田破碎、断了右臂后会一蹶不振,早已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从极渊追任未央回来后,雷泰竟说遇到高人相助,不仅恢复了丹田,修为还突飞猛进,整个人也变得冷漠寡言,再也不复往日的冲动热忱,对她更是视而不见。
她知道,再闹下去,雷泰不会给她半分情面。
叶寻诗连忙打圆场:“三师兄,不关二师兄的事,他只是着急寻宝,不是针对我。
方才还是二师兄把我们从幻境中叫醒的呢,幻光海宝贝多,我们快走吧!”
温润光见状,也不好再指责雷泰,只狠狠瞪了他几眼,便亲昵地搂着叶寻诗,率先踏入幻光海的密林。
雷泰面无表情地跟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落在最后的慕容轩忍不住咳嗽几声,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无人上前搀扶。
他想起养伤的那些日子,重伤从极渊返回后,寒症发作,全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直到被凌云子发现才侥幸活命。
可如今他寒症愈发严重,再也没人会像从前那样,为了给他寻一株压制寒症的魔渊雪莲,冒着生命危险深入魔域。
他下意识地望向任未央的方向。
那边,任未央正在给战天宗的师兄们分发伤药。
燕江脑门在试炼中受了点轻伤,此刻急得抓耳挠腮:“小师妹,男人的伤都是荣耀,这点小伤不用上药!我们快去找宝贝吧?”
“安静点。”
任未央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伸手拿出一瓶伤药,对燕江道,“蹲下来。”
燕江立刻乖乖蹲下,脑袋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容,任由任未央将清凉的伤药涂在他的脑门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慕容轩看得有些恍惚。
很久以前,任未央也是这样对他的。
那时他寒症发作,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是她守在床边,一遍遍用灵力为他温养经脉;
是她走遍青州,只为寻一味能缓解寒症的药;
是她在他咳嗽时,默默递上温水和丹药,眼神里满是担忧。
可自从她被诬陷、被打下幽冥渊,一切都变了。
她离开了无极宗,也带走了那份独一无二的关怀。
如今他寒症缠身,日日饱受煎熬,却再也没人会问一句“你难受吗”,再也没人会为他奔波寻药。
曾经只属于他的好,现在全给了别人。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慕容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像是空了一块,冷风直往里灌。
他下意识地朝着任未央的方向走了几步。
战天宗的弟子们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挡住他的去路,眼神愤愤:“你想干什么?”
“离我们小师妹远点!”
“别以为小师妹之前帮过你们,就可以得寸进尺!”
任未央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落在慕容轩身上,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慕容轩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跟上叶寻诗三人的背影。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伤了任未央的心。想让她像从前那样回到无极宗,回到他身边,恐怕再也不可能了。
或许,真如叶寻诗所说,送些贵重礼物,或是在她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燕江悄悄瞥了一眼慕容轩的背影,心中满是警惕。
他刚才看得清楚,小师妹之前竟给独月峰的人留了记号,还出手帮他们从幻境中挣脱。
难道时间久了,小师妹忘记了在无极宗受的苦,开始顾念旧情了?
这可不行!小师妹是他们战天宗的宝贝,无极宗那些虚伪自私的家伙,不配再靠近她!
燕江暗自盘算着,得找个机会教训一下独月峰的人,让他们知道战天宗的厉害,也让小师妹彻底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他忘记了自己是领队,突然问任未央:“小师妹,我们要不要分头寻宝?这样效率更高!”
若是分开,他正好能找借口去“偶遇”独月峰的人,好好切磋一番。
任未央摇头,语气坚定:“一起行动更安全。如果你们相信我,这次我带你们找宝贝。”
燕江虽有些遗憾不能单独行动,但小师妹都开口了,他立刻第一个表态:“我相信小师妹!我跟你走!”
其他弟子也纷纷应声:
“我们也相信小师妹!”
“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跟着小师妹,肯定能找到好东西!”
经历了霞光天阶的试炼,战天宗弟子们对战未央的信任早已根深蒂固。
之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再也没有了往日因伤痛和资源匮乏带来的死气沉沉。
任未央点点头,原地打开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地上堆着两大堆东西,一堆是密密麻麻的符纸,另一堆是泛着灵光的灵器。
符纸是任未央一路画的炎爆符、轻身符、守岳符,灵器则是任归之前交给她的,说是用不上,让她分给战天宗的师兄们。
“灵器每人选一件,趁手的为准。”
任未央有条不紊地分配,“符纸方面,炎爆符每人十张,轻身符和守岳符数量不是很多,每人先拿三张,后续我再画。”
燕江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小师妹,灵器也就罢了,这么多符纸你哪里来的?
这些都是你自己画的?你……你留着自己用啊,我们不用的!”
其他弟子也纷纷推辞:“是啊小师妹,你修为还低,这些符纸对你更重要!”
“我们皮糙肉厚,不用这么多宝贝,你自己收着吧!”
每个人眼里都写满了渴望,却又真心实意地推辞,战天宗一直清贫,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珍贵的符纸和灵器,可他们更心疼任未央,不愿让她委屈自己。
“这些符纸是我自己画的,我画符速度快,不费什么力气。”
任未央直接拿起一件灵器递给身边的小师兄,“幻光海不比霞光天阶,说不定会遇到杀人夺宝的事,这些都是用来保命的。
时间有限,赶紧选好,我们出发。”
她说得轻描淡写,弟子们却不知道,画符快对任未央来说,是日复一日在痛苦中修炼、利用灵气饱和期不停画符的结果。他们红着脸收下了宝物,心里又暖又酸,入宗这么久,他们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