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梨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医院,负责她的医生一见她这副模样,立刻皱紧了眉头,:“不是再三叮嘱你要卧床静养吗?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去办了一件必须做的事。”
“先别说话了,快躺下,让我看看伤口情况。”
医生连忙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让她趴回病床。
当医生轻轻掀开她背后的病号服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原本缝合好的伤口果然因为活动和拉扯,多处崩裂开来,鲜红的血肉模糊地翻卷着,甚至能看到里面新缝的线头。
“伤口裂开了,而且有感染迹象,必须立刻进行清创,重新缝合!”
别墅内。
景尘洲冰冷的目光越过苏北珊,落在她身后眼神闪烁的苏北月身上。
“刚才那一巴掌,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的手如果不想要了,我不介意亲自帮你处理掉!”
苏北珊和苏北月同时僵住。
苏北珊心底更是掀起了惊涛——景尘洲他……他竟然在维护那个贱人?!
他明明亲眼看到晚梨动手打了自己,现在却为了晚梨挨的一巴掌,如此警告她的姐姐?
她强压下心头莫名的恐慌,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尘洲,你别生气,我姐姐她就是脾气急了点,真的没有恶意。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
景尘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难辨,:“下不为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北珊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惊魂未定的苏北月,语气带着不满和质问:“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苏北月抚着还在狂跳的心脏,解释道:“是爸妈想你了,让我来看看你,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顿饭。你都好久没回去了……”
苏北珊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眼底闪过厌恶和烦躁。
苏家,不过是偏远乡镇里一个勉强温饱的贫困家庭。若不是大学时机缘巧合认识了景尘洲,并凭借一些手段让他对自己心生怜惜和愧疚,她怎么可能拥有如今这锦衣玉食、万众瞩目的生活?
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并非什么豪门千金,而是来自那样一个底层家庭。
她“第一女神”,“豪门千金”的人设,不能有丝毫污点!
“不回去了。”
苏北珊语气冷淡,她拿出手机,动作利落地给苏北月的账户转去一笔巨款。
“这是一千万,拿着这笔钱回去,好好安置家里,别再突然来找我。”
苏北月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珊珊,你……爸妈他们是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他们。”苏北珊打断她,语气依旧冰冷,“但你要清楚,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我拥有的一切,都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所以,为了我好,也为了你们能继续过上好日子,以后尽量少联系,更不要随便来找我。”
重新打了麻醉药进行缝合,晚梨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麻醉的药效退去,背上一阵阵钝痛传来,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在床边的身影上。
逆着光,男人挺拔的身姿静坐在那里,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隽柔和。
“醒了?”
沈翊转过头,声音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沉郁。
晚梨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视线。
她本就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才隐瞒了住院的事,此刻被抓个正着,尴尬和一丝心虚涌上心头。
“沈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有些干涩。
“下午例行查房,在系统里看到了你的名字和入院记录。”沈翊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伤得这么重,如果不是我恰好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没有……”晚梨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且,其实……也不是很痛。”
她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了背部的伤口而微微蹙眉。
沈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
“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晚梨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心头微暖:“是我父亲。”
沈翊抚弄她发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眸微微眯起。
“他经常这样对你?”
晚梨摇了摇头,:“也不是经常,以前或许会忍,但这一次,不会了,你放心,这每一道伤,我迟早会让他……百倍偿还!”
连续休养了三天,在沈翊的精心照料和药物的作用下,晚梨背上的伤口终于开始结痂,那磨人的瘙痒感也逐渐消退,整个人总算轻松了些许。
她靠在床头,拿出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景尘洲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开门见山,:“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一趟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景尘洲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等你伤养利索了再说。就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怕你还没到民政局门口就先晕死过去,到时候还得麻烦我送你去医院。”
若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语,晚梨的心必定会刺痛一下。但此刻,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好。”她干脆地应下,“等我伤好了,会再联系你。”
说完,不等对方再有任何回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坐在一旁正低头专心给她削苹果的沈翊抬起头,随意地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景尘洲。”
晚梨将手机放到一边,语气轻松。
“谈离婚的事?”沈翊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对。”
晚梨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连带着心情也明快了几分,“等我伤好了,就能彻底恢复自由了。”
她甚至难得地有了兴致,想给许意打个电话分享这个进展,又想起对方此刻正在国外,那边还是深夜,只好作罢。
景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景尘洲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愣了片刻。
以前,从来都是他不耐烦地先挂断晚梨的电话,如今角色对调,被她如此干脆利落地抢先挂断,一股莫名的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北珊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
她拿着手机凑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两张精美的礼裙图片,语气娇俏:“尘洲,你快帮我看看,这两件礼裙哪一件更好看?”
看着她纯真依赖的笑容,听着她软糯的声音,景尘洲心头的烦躁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随口给出了答案:
“蓝色的那件。”
苏北珊立刻笑逐颜开,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好!那我就听你的,穿蓝色的!你到时候一定要来看我领奖哦!”
景尘洲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桌上沉寂的手机,心底那丝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又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