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恒想了想，回答：“好像是的。”
温昭面带不悦：“跟着裴书礼做事就是胆子大，连给南州修建堤坝的银子都敢贪。”
肃恒有些不解：“他就贪了四千两白银，而且刚查到他，他家里人就把钱给他补上了。”
温昭把桌子一拍，怒道：“四千两不是钱啊！”
确实……和别人贪污的数额比，有些许少了。
肃恒有些疑惑：“那你的意思是？”
温昭顺理成章：“撤职，永不录用。但不要祸及程家其他旁支。”
肃恒听明白了，他问：“程槐序？”
“他可以往上升。”温昭毫不掩饰，偏心道：“就升为……工部侍郎吧。”
肃恒都快被她气笑了，他道：“工部侍郎的位置上有人！”
“那户部……”
“程槐序他懂户部的事吗？”
温昭瞪他：“你凶什么！”
肃恒咬牙：“你心里清楚！”
温昭抬起手指，指向门外：“出去！”
肃恒瞪着她，抬脚想走，又定住，换了温和的语气哄她：“等有适合的位置了，再给他升，可以吗？”
温昭勉强答应，还是赶他：“那你还有事吗？”
肃恒转身走进大殿左侧的书房，搬了两摞奏折出来，放在温昭身前的桌案上，“这些折子，堆了四五天了，我最近有些忙，也没来得及替你批，你自己看一下吧。”
“哦。”温昭无心工作，她趴在桌子上，将奏折往外推了推，搂住了皇夫大选的册子，一边欣赏美男一边拖延道：“晚上再看吧。”
肃恒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夺过那本册子，将奏折推过去：“现在看，我陪你一起看，看完了明日早朝你要回复他们。”
温昭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的册子飞进了他的怀里，不满道：“我还没看完呢！”
肃恒拾起一本奏折，塞进她想伸过来抢夺册子的那只手里，面无表情道：“先干活。”
温昭捏紧奏折，哀嚎一声，趴回了桌子，有气无力：“我好累。”
肃恒不理她，翻开另一本奏折自顾自的批阅，阅到第三本，温昭还是没有动作，他就把手上这本塞过去，再次试探：“康业国递来的，说愿与我大乾联姻结盟，若女帝不弃，愿把他们的小王子送过来。”
“哈？”温昭睁开眼睛，疑惑道：“他怎么把我当傻子骗？”
“……”肃恒尽量委婉：“要不要先把皇夫大选的时日往后推一推，你刚登基不久，附近各国都想着往你这安插探子呢，这册子上的，对你有助益的很少，再斟酌一下，可以吗？”
“不要。”温昭回答的斩钉截铁：“我已经让礼部下去准备了，五天后大选，晚一天都不行。”
“一定要选吗？”
“当然。”
肃恒望着她，淡定开口：“那把我的名字也添上去。”
“啊？”温昭缓缓坐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恍惚道：“你说什么？”
肃恒弯起眉眼，与她对视：“我说，我要当你的皇夫，我喜欢你。”
温昭瞪大了眼睛。
不是……唉……那什么……谁喜欢她？
她一直把他当教官啊！
就算不是教官，他也是未来会继承……不对，会在大乾倾覆后，重新稳定天下，坐上皇位的新天子啊！
他们不应该是敌人吗？
不对，不是敌人，她还要靠他挖晶石矿呢。
那也只是战友啊！
她一直把他当战友啊，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幻觉，一定是幻觉！
温昭脸颊发烫，头脑发晕，呆愣几息，迅速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她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慌乱：“我困了，我要睡觉，你……你快走吧。”
肃恒面不改色，稳如泰山，温声道：“折子还没批完。”
“拿走，去御书房批。”
“不可。”肃恒望着她，慢条斯理：“那不就被外人知道，咱们的陛下，醉心玩乐，不理朝政了吗？”
胡说八道！
温昭下意识想反驳他，又不想抬头看他，纠结片刻，迅速起身跑进了内殿，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肃恒被孤伶伶地留在原地，慢慢阴沉了脸色。
接下来的几天，温昭开始躲着他。
朝堂上他上奏，她敷衍应和，朝堂下他求见，她闭门不出。若是他执意硬闯，她的迷药蝴蝶便会飞出来，给他一段……安稳的睡眠。
肃恒心里越着急，面上就越冷静。
他将贪腐之案收尾，京城城防整肃，遣三万兵马回雍州，把奏折从御书房搬到大明宫，还有宫外书铺的明细收益，也替她整理好了送过来。
他愈发妥帖，渗入她的生活轨迹，几乎将她的吃喝玩乐都照顾到。
但温昭始终躲着他，甚至将李尚仪她们都赶了出来。
肃恒开始觉得煎熬。
皇夫大选的前一晚，他跑到程府，几欲打断程瑾年的腿，让他去不了第二日的皇夫大选。但等他攀上程府屋檐时，却看到别人想要先一步下手。
是程氏嫡支的那一脉，得知程远被撤职的消息后，将程氏家主大老远的从南州请了过来，既想要程槐序为他们求情，又不愿让程瑾年被温昭看上，此后便永远压他们一头。
他们将程瑾年父子囚在祠堂里，请出刑罚，想要往程瑾年的身上添些伤口，但鞭子挥向程瑾年的那一刻，祠堂里的众人连同屋檐上的肃恒都齐齐看到，程瑾年的周身突然弹出一个透明的护罩，顺着鞭子挥过来的力道将其反弹了出去。
鞭子抽回在执鞭人身上。
所有人都被吓住，包括程瑾年自己。
他迟钝地摸了摸自己右耳上佩戴的耳饰，慢慢地，露出来一个感激的笑。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的温昭，左手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突然连续震动了两秒，弹出来一个地图定位，温昭等了等，没等到它震动第二次，就没再管。
于是第二日，程瑾年如约进入了皇宫，来到了皇夫大选的晚宴。
温昭身着红装，头戴凤冠，独坐高台，受众臣参拜。
经层层筛选最终留下来的十七名世家公子，位于园内花台，一一展现自己的才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