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坐在原位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大夫拿着药箱走出内堂,等到程瑾年穿好衣服准备出来,温昭才在门口拦住他:“等会儿再走,我们聊聊。”
程瑾年退回屋子,请温昭坐下,礼貌道:“温姑娘想聊什么?”
温昭开门见山:“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
程瑾年沉默片刻,问:“温姑娘是肃恒将军的表妹,对吗?”
温昭露出一个笑:“你调查我?”
程瑾年眼睫轻颤,他反驳道:“不是,那次比赛过后,书院里的师妹同我说的。”
“哦!”温昭肯定道:“她们跟你说,我喜欢你。”
程瑾年避开她直白的目光,小声道:“先说正事。”
不知道为什么,温昭看到他就心情愉悦,她顺着他:“好吧,我是肃恒将军的表妹,这个和你今日被追杀有关系吗?”
“有的。”程瑾年正色道:“我此次来庐州,原是陪我的好友于涂回乡探亲的,他收到一封来自庐州的家书,书信里写,祖父病重,万望速归。”
“我陪着他快马加鞭赶来,赶到家中才发现,他的祖父并未生病,一封家书将他骗回来,是为了给他相看姑娘,那姑娘,姓贺。”
温昭听懂了,肃恒的母亲故去后,父亲续弦另娶的继室就姓贺。
温昭胡乱猜测:“你怀疑,贺夫人的族人想和江家结亲,是肃老将军的意思?于家什么背景?”
程瑾年回答:“于涂的父亲,是兵部的驾部郎中,负责管理全国的车舆、驿站、马牛杂畜的簿籍,审核驿站配备、文书传递和战时车辆的调配。”
温昭若有所悟:“最近兵部确实有些乱,但肃恒已经在查贪了,查完后应该就不会再有军饷拖延迟发的情况了吧。”
程瑾年点到为止,没有再说更多,温昭想了想,又问:“所以追杀你的人是?”
“大约是一些江湖上的刺客组织。”程瑾年不能确定,只能推测,他说:“于涂匆匆赶回他外祖家,得知真相后,被迫与那位姑娘相看了一整天,直到半夜才寻到机会,拽着我偷偷从后门溜出来,准备连夜逃回玉京。他家里人发现后,派了许多家丁追出来。我们听说城隍庙这边人多,就往这边跑,从黑夜跑到白天,那些人紧追不舍,还跟城隍庙的管事说我们要偷城隍庙的东西,我们被追得满山跑,一不小心便撞见了那些刺客的交易现场。”
温昭听得发出一声轻笑:“好可怜。”
又问:“他们在交易什么?”
“他们说,要那些刺客伪装成香客,守在城隍庙,把陛下派来的布雨使杀掉,神器也毁掉。”
温昭这下笑不出来了,她问:“你有看到雇佣刺客的人是谁吗?”
“就是追杀我的那几个。”程瑾年有些无奈:“那些家丁追的太紧,我和于涂跑散了,但他们闹得动静又太大,我本来不会被发现的,他们漫山遍野地喊,直把那些刺客喊得警觉了,这才发现了我在偷听。”
听起来更可怜了,温昭有些心软,想抬手揉揉他的脑袋,但还没等她站起身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大夫熬好了药,端着走进来,看向程瑾年,慈祥道:“这是复元活血汤,止痛活血的,趁热喝了。你要我打听的那个姓于的小伙子,好像跑到县衙去了,我派伙计去帮你寻了,一会儿有信了我再跟你说。”
程瑾年站起身来,接过药碗放在桌上,向大夫行礼致谢:“多谢您了。”
温昭也跟着站起来,等着大夫离开,才靠过去先一步端起药碗,凑到程瑾年身前,命令道:“坐下,我喂你吃药。”
程瑾年被逼得后退两步,跌坐在软榻上,抗拒道:“只是一点小伤,我可以自己喝的。”
温昭追过去,挡在他身前,强硬道:“你伤在手臂,不要总是动作,张嘴。”
程瑾年不愿伸手推她,只能努力躲闪,几乎要把自己嵌在墙上,无措道:“温姑娘!”
温昭心底的恶劣涌上来,催促着她再无赖一点,再混账一点,她抬手去掐他的下颌,吓唬他:“乖一点,不要让我掐住你的嘴巴灌你。”
程瑾年终于开始反抗,他抬手攥住她的手腕,飞快地抢过药碗,仰起脑袋几口喝完,将药碗放回桌案,轻轻将她推开,尝试着起身离开,朴实道:“我喝完了。”
温昭忍着笑,再度将他堵在方寸之地,从空间摸了一颗糖出来,撕开包装纸,递到他嘴边,命令他:“这个也吃了。”
程瑾年认命地张开嘴巴,将糖果含进嘴里,几秒后,轻声道:“甜的。”
“当然啦。”温昭给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与他讲道理:“程瑾年,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里应该教过你,救命之恩,需得以身相许吧?”
程瑾年低着脑袋,与她作对:“圣贤书中,没有写过。”
温昭抬手捧住他微烫的脸颊,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诽谤他:“那代表你读书很不专心啊。”
才不是!
程瑾年闭上眼睛,拒绝和她沟通。
温昭的气息便靠过去,灼热的视线扫过他的额头、眼睫、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嘴唇。
软软的,看起来很好亲。
温昭慢慢贴上去,又被他及时偏头避开,于是她的吻便落在他的脸颊。
他猛然睁开双眼,脸上的红晕随即蔓延至脖颈,顺流进衣衫,他震惊道:“你……你……”
措辞了大半天也舍不得吐出个骂人的话来,温昭一点儿也不怕他,捧着他的脸再次亲上去,这次他没躲,终是被她得逞,她得意道:“也是甜的。”
程瑾年呆愣愣地,几乎是僵直在原地,羞耻如同海浪般将他淹没,一抹红从眼眶染到了眼尾,轻轻一眨,就变得湿润,他张张嘴,几乎发不出声音。
好纯情的小奶狗,温昭好喜欢。
喜欢到想要欺负他,想看着他因为羞涩,哭出来。
那副模样,一定很好看。
温昭捧着他的脸颊,再度吻上去,先是蜻蜓点水般,触碰他的唇瓣,而后舌尖撬开唇齿,攻城略地般长驱直入,无师自通地勾起他滚烫的舌头,与他纠缠、吮咬。
她察觉到他停滞的呼吸,僵硬的身体、和如擂鼓般的心跳。
而后是不自觉地回应、沉重的喘息、和涣散的目光。
良久,她亲满意了,慢慢从他的唇齿间退出来,便如愿看到他惊慌失措的神色,和噙着湿意的双眸。
她无赖道:“这下,总可以以身相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