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仰着头看着坐在板车里的音音，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怜悯：“音音，大哥来了。”
“楚公子，我大哥在学堂呢，你有什么事吗？”
音音哼了一声下了车。
大哥？
自己大哥才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明耀眯着眼看向楚轩，嘴角轻轻勾起。
这就是楚家那个大少爷楚轩，就是他让音音受尽了委屈，还护着那楚软软。
很好，楚家！
楚轩被音音的语气刺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几分受伤：“音音，你怎么能这么跟大哥说话？大哥当初教训你是为了你好啊，你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只要你愿意给软软去道个歉，大哥可以把你接去京城！”
“你放屁！老子自己的闺女自己会管！用不着你们先把人打死了再来装好人！你们要脸吗！”
石冬生厉声呵斥，直接从板车上跳下来。
石清秋直接迈步上前，脸色难看：“楚公子是吧，音音是我们石家的亲妹妹，你们家的孩子你们已经带回去了！”
楚轩充耳不闻，只看着音音，满眼都是心疼：“音音，你跟哥哥说话呀！只要你愿意道个歉，我们就可以把你接回去！到时候你就可以住在京城，衣食无忧！”
“然后被你们欺负，利用，榨干所有剩余价值？”
一道稚嫩却冰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带着浓重的压制力。
楚轩一愣，抬头看去，眼前的少年年纪七八岁，却是少年老成，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澄澈却不失玩味。
少年一双丹凤眼，唇红齿白，就这个长相，将来必然是万众少女追捧！
可是……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见过他？
楚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确实没见过这个人。
但是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上位者。
可是眼前人分明是比自己还要小几岁！
楚轩皱着眉细细打量明耀：“你是谁？为什么我对你没有一点印象？”
“楚公子一年到头见的人多了，我这样的无名小卒，没见过实在正常，只是我看不惯楚家仗势欺人罢了！”
明耀态度冷到了极致：“我原以为，楚家夫妻俩是个傻子，亲生的就是宝，养女就是草！现在看来，你们楚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楚轩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狠狠地盯着明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我们过不去！”
“我就是看不惯，你能把我怎么样？”明耀哼了一声：“楚家能做，还怕人说？”
“你懂什么！要不是我们，音音哪会有现在？那都是我们楚家教她的东西，才会让她变得这么好！”
楚轩说着上前一步：“音音，跟大哥回去！只要你对软软低头道个歉，我保证，以后在那个家里没人敢为难你！”
“不了，楚公子，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你家没有我的位置，楚软软回家的时候我就该走的，不应该再留在那儿。”
音音这话一出，刘翠玉立刻跟上：“楚公子，你还有啥事？你们楚家可是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是有啥事就直说，没事就请回去！我闺女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谁也不能带走！”
“可是你们根本给不了音音想要的生活！”楚轩看着音音的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不甘：“你们怎么能这样？这也是我妹妹！”
石冬生气笑了。
“看着我闺女被人冤枉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她是你妹妹？这回怕不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想让我闺女去给你妹妹做替死鬼？我告诉你，没门儿！我们一家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你们敢动音音试试！”
石冬生掷地有声，紧紧地握住两个女儿的手。
楚轩看音音一直不说话，心里更是难受：“音音，你别误会大哥！大哥就算是之前护着软软，那也是因为你实在是不听管教！只要你现在改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音音终于开了口：“我有我的家人，你有你的家人！你们不要我，把我扔回来，那你们看我过得好了就想把我弄回去？大不了一死！楚轩，你不是我大哥！我大哥不会到现在还说是我不懂事！究竟是因为我不懂事，还是因为我没听你们的？”
这一刻，音音不像是个五岁的孩子，而像一个……被击碎的灵魂，破碎而孤独。
楚轩呼吸一滞。
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音音就是在和软软争宠，这不还是因为软软在吃醋吗？可是软软是自己亲妹妹，自己不信软软难道相信音音吗？之前的时候音音从来都不会这样，或许是因为之前那他们对软软太好了……
想到这儿，楚轩的眼神竟然还带上了失望：“音音，你怎么能这样说？以前大哥对你不好吗？只不过后来你和软软针尖对麦芒，大哥承认，是护着软软了，可是那是我亲妹妹啊！”
“是啊，所以你现在也不是我大哥，我说错了吗？”
音音一脸无辜，话说得决绝：“你们扔了我，那就是不要我了，还打了我！那我也不认你们不就行了？你为什么还要来呢？”
“我——！”
楚轩憋的双眼发红，眼泪在眼眶打转，可是最后他还是一句话没说，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音音沉默着，绷着小脸看着楚轩走远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音音，别难过，你还有哥哥姐姐！”石清秋劝道。
“有一句话你们说对了，楚轩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楚家的人向来是这样，所以……能大老远跑来这里，应该是音音那株圣阳花的事暴露了，毕竟陛下给了赏赐，只要稍微查一查，查到音音并不难。”
明耀直接把事情挑明了说。
音音皱眉：“可是他们……这是想接我回去？为什么？”
“因为你受了皇上的赏赐，这就算是在皇上面前有了用处，所以……你现在，既让他们忌惮，又让他们想要靠近！”
回到家里，音音看着门口的荷包和点心，扬手就把荷包扔了出去，点心更是撒了一地。
远处的楚轩看得瞳孔一缩，心里说不出的发堵。
妹妹她还是……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