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亲着沈栖竹的脖子,抱着她的腰不撒手,“你说。”
沈栖竹赶忙道:“我想住到踏云院去。”
陈凛一愣,“怎么想起搬到那儿去住?”
踏云院在正院后面,虽然景色尚可,但地方有点小,离前院也有些远,来去很不方便。
沈栖竹听不出来他的态度,便斟酌道:“我也是昨日听蔡蓁提起才意识到,夫妻应当分院而居,夫君身为王爷,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不能坏了规矩,让夫君落人口舌。”
陈凛眉头一皱,缓缓松开她,“你是怕坏了规矩,还是不想跟我住一起?”
沈栖竹听出他语气隐隐不悦,忙道:“自然是怕坏了规矩。我也是经过昨日才体会到您的不易,很怕拖累您。”
“你我住在一处,算什么拖累?又能拖累到什么?”陈凛面色沉沉,声音生硬。
沈栖竹眼神闪烁,支吾道:“容易让别人误会您色令智昏……影响您的名声……”
陈凛眼神忽冷,“夫妻恩爱,天经地义,旁人谁会多说半个字?你若不喜与我亲近,直说便是。”
沈栖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嘴唇张张合合,却终是没有说出半句否认的话来。
陈凛心中刺痛,深吸口气,道:“你先回去吧。”
沈栖竹咯噔一下,连忙抬眸,却被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惊了一跳,又慌乱低下头去,呐呐告退。
书房的门打开又合上。
天气渐凉,陈凛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眉头皱得解都解不开……
沈栖竹回到正院,心一直惴惴不安,想了想,还是吩咐高嬷嬷把踏云院收拾出来。
高嬷嬷有心想劝,但无奈沈栖竹极有主意,高嬷嬷想劝也劝不动。
沈栖竹这边搬院子的动静不小,但一直到了晚上,陈凛那边都没有什么消息,沈栖竹就以为这是他默许的意思了。
于是,戌时一到,沈栖竹就带着人回了踏云院,在踏云院的次间歇了下来。
夜半,沈栖竹突然被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她惊叫一声,看清来人,慌乱难掩,“夫君!”
陈凛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一路将她抱回正院。
次间房门大开,陈凛大步迈入,将沈栖竹放到床上,两手撑在她身子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栖竹心慌得不行,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夫君,这是怎么了?”
陈凛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良久,长叹一声,率先低头。
陈凛俯下身子抱住她,头埋在她脖颈,声音闷闷的,“你不喜欢敦伦,我们可以商量着来,但是不能分房。”
沈栖竹眼睛缓缓睁大,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又酸又疼。
今日在书房,她看见大伯父和一众陈凛的心腹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计较,觉得是时候可以跟陈凛慢慢疏远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样会惹陈凛生气,但还是搬到了踏云院,以为这样陈凛就会厌弃她。
万万没想到陈凛竟会向她低头。
他是大渊临川王,护国军主帅,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这般纡尊降贵地迁就她呢?
陈凛抬起头,直视着她,几乎要看进她的心里去,“夫妻之间有些磕磕绊绊很正常,你以后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说搬出去就搬出去,永远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沈栖竹嘴唇颤动,片刻,闭眼吻了上去。
到底还是没有回答他。
***
大渊要跟北齐开战了。
这个消息从秋天传到冬天。刚开始,不仅北齐,连北周都严阵以待,密切观望,但随着一次两次的无疾而终,到现在,消息再起,已经掀不起多少风浪了。
可沈栖竹知道这次是真的。
因为陈凛的行囊里,多了一件护心甲,这是前两次都没有的。
沈栖竹呼出一口冷气,裹紧了身上的棉被,看了和她分被而眠的陈凛一眼又一眼。
自从那次分院事件之后,陈凛就收敛许多,尤其进入冬天,她怕冷,不愿意动辄去耳房,是以陈凛已经“修身养性”许久了。
“怎么了?睡不着?”闭着眼睛的陈凛冷不丁开口,吓了沈栖竹一跳。
“夫君没有睡着吗?”
陈凛索性换了个姿势,侧躺着面对她,“明天就要开拔,一去几个月见不着你,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沈栖竹抿抿唇,即便知道有些逾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夫君这次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语气隐含不舍,眼睫忽闪忽闪颤个不停,像蝴蝶的翅膀,撩拨在了陈凛的心房上。
陈凛委实忍耐不住,“可以吗?”
沈栖竹不明所以。
“我明天就要走了,过年的时候都未必能回来,我想……”陈凛用渴求的眼神看着她。
沈栖竹一愣,小脸腾地红了起来,不明白正常说着话,怎么又绕到那事上去了。
陈凛见她不吭声,忍得青筋暴起,到底还是躺了回去。
初冬时节,他却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长叹一声。
沈栖竹感受到他的呼吸靠近又远离,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奇怪,成亲这么久,为什么他一靠近还是会悸动?
“战场瞬息万变,我也说不好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凛将双手置于脑后枕着,“但这次我们准备许久,是奔着直捣邺城去的,估计要很久。”
他偏头看了眼沈栖竹,笑道:“还要多亏了外舅大人,他说护国军打个一年半载都没有问题,我把这话一说,那些将士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沈栖竹垂眸笑笑,“夫君说笑了。”
陈凛看着她的侧脸,忽而道:“我把谦顺和徐彪留给你,他们使唤起来要顺手些,你有什么要做的,只管吩咐他们去做,除了皇上,你谁的面子都不必给。”
顿了顿,又道:“便是皇上,我也跟他长谈过,他答应我会护你周全,就不会食言,你不必害怕。”
沈栖竹半晌没有动静。
陈凛以为她睡着了,支起身子,侧过去看她,却见她眼眶泛红,默默垂泪。
陈凛心头一震,急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栖竹摇摇头,抹去眼泪,将被子掀开一角,“夫君要不要进来?”
陈凛一怔,缓缓睁大双眼,喜上眉梢,钻进了她的被子里,俯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