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满脸通红,低下头。
裴月清神色辨不出喜怒,平静得有些泛冷。
“姜二小姐可是京城第一名媛,怎么会屈尊做我的妾室?”
姜婉莹心口一跳。
看来离自己的目标就剩一步了。
“奴家不想和姐姐争。”她低头含羞道。
空气静默。
内间,洛珑轻笑,正想着裴月清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只听到裴月清突然在外面说:“夫人,你过来一下。”
洛珑微怔,索性从内间的屏风后面走出,来到客厅。
姜婉莹看到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脸上的愕然让她花容略失,声音尴尬带着颤音:“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府邸,我为何不能在这里?”洛珑反问。
裴月清温和一笑,对洛珑伸出手掌,洛珑心领神会地将手放在他掌心,坐在他旁边主母的椅子上,两人的手未松开。
姜婉莹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知道裴月清是拿自己取笑,她气恼不已,想尽快脱身:
“姐姐,我只是替你来道歉的,你昨日做了那么多有失妇德的事,父亲母亲都不敢出门了,我作为妹妹替你周旋,我的话说完了,裴大人,姐姐,我先走一步。”
洛珑不想这么轻易放她走:
“二妹,你今日来的目的,不是想做相府的妾室吗?”
姜婉莹尴尬站在堂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咬咬牙,说道:“姐姐,我确有此意,我和你自幼姐妹情深,希望能进相府和你娥皇女英共事一夫。”
洛珑笑道:“二妹,你若是想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不如进宫,和你表姐何娟儿一起服侍皇上。”
姜婉莹被揶揄得满面通红:“既然姐姐不同意,那妹妹回府了,告辞。”
“等一等。”
此话是裴月清说的。
洛珑微怔,看向他。
只见他面色忽然严正,放开洛珑的手站起身,对小厮做了个手势,不多时,小厮从外面带进来两个人,低头瑟缩跪在堂下。
姜婉莹不明就里,转头细看——
竟然是自己花钱雇去调戏洛珑的那俩市井流氓!
姜婉莹眼中惊惧不安,用帕子沾了沾下颌,额角开始渗出细汗。
裴月清冷声道:“姜二小姐认识他们吗?”
“……不,不认识。”
两个痞子吓坏了,连忙叩头求饶:
“裴大人饶了我们吧,是姜二小姐的丫鬟用十两银子让我们去调戏裴夫人,说那些话的,还让我们把王公子叫来……”
“你们,你们信口雌黄污蔑本小姐!”姜婉莹急火攻心,大家闺秀的面容出现了裂痕,露出狰狞的表情。
洛珑冷冷看向姜婉莹:
“你以为不承认就能脱罪?不如把这两个人送官,和你对簿公堂,倒是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姜婉莹吓得噗通跪倒。
她扯着洛珑的裙角,脸上妆也花了,苦苦哀求:“姐姐,你看在我们姐妹情分上,就饶了我这次吧,若是父亲看到,也会伤心的。”
洛珑将衣角拽开:“你害我何止这一次,你心里清楚。”
姜婉莹知道打亲情牌没用了,她眼眸闪烁,低声说:“姐姐,这件事牵扯王公子,若是闹大,对裴大人也不好,妹妹知道错了,下不为例。”
洛珑垂目看她。
这个姜婉莹还挺不好对付的,拿王远流来做挡箭牌,若是将王远流扯进来,会和王尚书闹翻,裴月清刚复职,确实很麻烦。
“二妹,我不是每次都会给你机会,不要再以身犯险。”
洛珑让步。
姜婉莹起身,带着随身的丫鬟转身逃走。
洛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问裴月清:“你昨天就知道是她害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昨晚你一直在生病,我哪有机会。”
洛珑转头看裴月清,他眼中有些血丝,想到占了他的床榻:
“害你一晚上没睡,抱歉。”
裴月清摇头:“我没事。只不过,你这样给她机会,恐怕她下一次会更恶劣,不如真的昭告天下,以绝后患。”
洛珑叹了口气:
“还是不要和王尚书翻脸,你们本来就不睦,你刚复职,还是稳妥点。”
裴月清看着她,杏目带着丝疑惑:“你对朝中之事了解得还挺多。”
又是一个“巧合”,看来有些事要问问李福。
洛珑没理会他,假装没听见。
洛珑现在倒是不担心姜婉莹,自己在相府,她鞭长莫及,她担心的是萧玄凤。
此时,皇宫。
养心殿内,萧玄凤倚靠在紫檀九龙御座上,看着李福给他整理的关于“姜玉心”的过往。
姜玉心身世高贵,母亲是前朝公主,长得很美,但是粗鄙浅薄,姜太傅为此也是头痛,和几家公子谈婚论嫁都没有成功。
和裴月清成婚后,闹得满城风雨,昨日裴月清和王尚书的公子还动了手,并对姜玉心实施了家法。
他故意宣旨去斥责裴月清,结果太监回来说,新夫人对裴月清百般维护,说夫妻琴瑟和谐。
萧玄凤剑眉压低,眯起眸子。
回想起皇后丧仪上和她四目相对,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竟然瞬间有了熟悉感,特别是左眉中的那颗朱砂痣。
她看自己的样子,像极了小珑和他第一次相见的样子。
像一只惊恐的小猫,想逃离,又因为好奇停住步子,乌黑沁水的眼瞳又黑又圆,看人的时候闪着微光。
自从十七岁第一次遇到洛珑,就被这个小女人深深吸引,不可自拔,想得到她的心像魔咒一样。
他站起身,从纷乱的思绪中踱步,问道:
“你说姜玉心在皇后丧仪前几日见过太后?”
李福躬身:“回陛下,是,不过太后宫里的消息不好打探,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她会不会是太后的人?”
李福迟疑片刻,摇头:“不会吧,老奴觉得太后定会找一些体面些的人做眼线,她这么不堪,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不堪?”
“……算是吧,光老奴看到,在皇后丧仪上,她就主动和洛将军搭话,并且举止亲昵,大不成个体统。”
“和洛安青?”
李福点点头:
“据说前几日她主动去了洛将军府里,在门口拉拉扯扯,是裴相国亲自将她抓了回去。”
越听越和小珑不像,小珑和男子接触都是落落大方,从不暧昧,自己一直以她和裴月清的事说辞,也是只自己找个由头和她闹,无非是因为她总是想着离宫。
就算裴月清觊觎小珑,小珑也看不上那个粗鄙的商贾之子。
“朕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