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蹲下身子,用手里的木棍拍了拍沈浩的脸,那张小白脸此刻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说吧,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就想着偷点钱?”
沈浩脖子僵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小六子,里面全是恨意。
小六子身边的一个壮汉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步,抓住沈浩被反绑在身后的左手手腕,向着反方向一拧。
“咔吧”一声脆响,沈浩的脸瞬间就白了,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冲破了喉咙:“啊!我的手!我的手!”
那个壮汉面无表情,手上又加了点力气:“老实交代,还是想尝尝另一只手也这样?”
“我说,我说!别掰了,要断了!”沈浩疼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小六子这才重新走过来,用鞋尖碰了碰沈浩的肩膀。
“非要吃点苦头才舒坦。说吧,到底来干嘛的?”
沈浩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没钱了……听说他们卖土豆挣了钱……我就想……就想来拿点……”
“就这点追求?”小六子笑了,手里的木棍一下一下地戳着地面,“我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不像个单纯的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话说清楚。”
旁边那个壮汉心领神会,抓着沈浩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沈浩疼得龇牙咧嘴,看着不远处站在阴影里,像一尊神像一样沉默的顾辰,又看了一眼抱着胳膊,眼神冰凉的苏月,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再也压不住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吼了起来:“我不光想偷钱!我还想……我还想……”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月,“我就是不甘心!凭啥!凭啥一个被我抛弃的女人能过上好日子!我就是想让她也尝尝被人踩在泥里的滋味!我要让她知道,离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一直没动的顾辰,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根本没等人反应过来,一个大步跨过去,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接就捣在了沈浩的嘴上。
“噗”的一声闷响。
沈浩满嘴的血沫子,还有两颗带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向后仰倒。
可他还没倒在地上,顾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提溜了起来,另一只拳头又扬了起来,眼看就要砸下去。
“顾辰!”
苏月快步走过来,一只手抓住了顾辰那条准备挥下的手臂。
顾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但他还是停住了。
苏月没看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被吓傻了的沈浩,一字一句地说:“沈浩,为了你这种人渣,脏了我男人的手,不值当。”
她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在你翻墙进来之前,我就已经去街道那边的公用电话亭,给派出所打了电话,算算时间,人也该到了。”
这话就像一盆冰水,从沈浩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月,嘴巴张着,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早就报警了?
话音刚落,巷子口就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没过多久,两束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院门被推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情景,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小六子立刻换上一副面孔,快步迎了上去,指着地上瘫软的沈浩:“公安同志,我们是接到朋友求助,过来抓贼的,这小子入室抢劫,我们把他堵了个正着。”
苏月也走了过去,对着两位公安同志,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同志,是我报的警,这个人叫沈浩,他不光是想偷钱,我之前在老家的时候,他就一直骚扰我,还联合的一个叫刘翠兰的女人,骗过我的钱,前两天我发现他在我们住处附近鬼鬼祟祟,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他今天晚上果然来了。他不光想抢劫,还想……还想对我图谋不轨。”
公安看了一眼被打得满脸是血、话都说不出来的沈浩,又看了看旁边站着,身上还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顾辰,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这年头,抓着这种入室的贼,打一顿是常有的事,只要没打死,都不算大事。
“行了,带走!”一个公安同志一挥手,另一个上前就把沈浩给架了起来。
沈浩被拖走的时候,还在用怨毒的眼神看着苏月和顾辰,嘴里呜呜啦啦地不知道在咒骂着什么。
小六子带着两个壮汉,作为抓贼的“热心群众”,跟着公安同志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苏月和顾辰作为当事人,也跟着去了。
事情很清楚,人赃并获,沈浩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在派出所,苏月又详细地补充了沈浩之前在村里联合刘翠兰诈骗和耍流氓的旧事,并且提供了几个可以作证的村民的名字。
几天后,消息从派出所传来。
沈浩这次是入室抢劫未遂,加上意图不轨,本身性质就恶劣。
再加上苏月举报的旧案,老家那边的派出所一核实,发现沈浩确实做过这件事,几件旧事都有人证。
两边公安一合计,数罪并罚,直接重判了十年,送进大牢。
十年,等他出来,这个时代早就变了样。
至于刘翠兰,作为诈骗案的主犯,也被登记在案,就算现在跑了,也成了通缉人员,以后一辈子都得东躲西藏。
但这一切,苏月已经不在意了。
收到消息的那天晚上,苏月睡了一个好觉。
这是自从她重新活过来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上一辈子,就是沈浩和刘翠兰这两个人,毁了她的一生,让她活在痛苦和悔恨里。
这一世,她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就亲手将这个纠缠了两辈子的噩梦彻底打碎。
那个曾经压在她心头的大山,被她干脆利落地移开了,从此,她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这两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