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宁清野要做什么手脚,而是那几个人实实在在犯了很多罪,少则蹲个几十年,多则无期徒刑。
岑郁点头,放下心。
上车前塞给宁清野一本练心眼子的书。
“多长点心眼子,我可不想明年回来又要救你一遍。”
宁清野笑着挠头,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岑郁教导了,这家伙还挺像个小大人。
“好,我一定把宁氏越做越强,挤进郗城四大家族。”
……
宁清野的思绪飘得很远,十二年前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
花园里只有他和阮今栀,酒意上头,思想便松懈了。
宁清野给阮今栀讲述了宁氏十二年前起死回生的那一个月,但视角有限,很多东西他也解释不过来。
岑郁为什么金融思维高得出奇,电脑技术又为什么那么厉害,他的身份背景藏有什么秘密。
还有,岑郁为什么对那个公主裙小姑娘那么在意。
宁清野一概不知,就像协议里写的,有关岑郁的事情他不擅自查询。
阮今栀询问好几句,岑郁为何来郗城,他少年时过得好不好。
无果。
于是她将问题聚焦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那个公主裙丸子头的小姑娘对岑郁很重要?”
阮今栀心里泛着苦水,岑郁的世界和她之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结界。
他的世界太大了,大到明明都在郗城,明明她也穿过公主裙,扎过丸子头,为什么岑郁遇见的不是她?
像吃柚子咬到柚子皮,柚子果肉再怎么香甜也被此时的苦和涩掩盖住。
心尖不断向四周蔓延酸胀,淡淡的酸,微微的胀。
不疼但折磨人。
阮今栀承认自己一遇到岑郁的事情就容易陷入循环,把自己困在小小的牢笼里,后面宁清野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等回过神时,宁清野已经拿着青啤折返,留自己在一个花圃前。
白色的洋桔梗在月光下纯洁晶莹,像上好的白玉珍珠。
阮今栀听过洋桔梗的花语。
‘我对这世界充满戒心,但我愿意放下所有防备去拥抱你。’
很浪漫的寓意。
宋鸢喜花,院子里种过很多花,但简兰茵来了后,院子就被改成游泳池。
阮今栀曾问过宋鸢喜不喜欢洋桔梗。
宋鸢说不喜欢,因为没有人能对另一个人完全真诚。
阮今栀不赞同,但这么多年下来,她渐渐发现,自己遇见的每一个人都不算完全真心。
包括Y国的阿瑞雅。
不可否认,阿瑞雅一开始也是带有目的接近她。
阮今栀又陷入自我怀疑,明明说过能调动自己情绪的人越来越少,为什么最近失控的次数反倒多了起来。
突然。
茉莉的清香袭来。
阮今栀面前出现一束花。
浅蓝色的纸包住一小束花,晶润的纯白洋桔梗和几个绿色的小花苞精致摆放,中间点缀一点点小茉莉。
清新,馨香。
握住花束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手背蜿蜒着浅浅青筋。
岑郁将花慢慢放下,露出面容。
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被挽上半截,精壮有力的小臂露出。
往上看,只见他剑眉挂着一丝高挑,阴影下的眼眸朦胧神秘,但高挺的鼻梁下,他薄唇微勾,带有淡淡的笑意。
岑郁把花又往前递,温声说:“我欠栀栀一束花,补上。”
阮今栀没接,她心情有些复杂。
以前在一起时,岑郁每回外出回来都会亲手包一束花送给她,上次他回郗城并没有送,阮今栀预料到也完全理解,毕竟他们已经分手半年。
可现在岑郁说补上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俩并非是情侣关系,又怎么可以沿用之前的相处模式。
上司给助理送花这合理吗?
“岑总,我不能收。”
阮今栀昏了头才会收下这束花。
现在最重要的是姥姥,最要紧的事也只能是帮助姥姥康复,而不是在这里伤春悲秋谈情说爱。
哦,算不上谈情说爱,人家岑大总裁压根只是玩玩,怎么会付出爱。
岑郁面色微滞,接着细声问道:“栀栀还在为我咬你的事情生气?”
猝不及防,阮今栀想到宴会厅那一出。
“没有,我就是不想要你的东西。”她僵硬着脖子往下说。
岑郁拉过她背在后面的手,花塞过去,人也靠近。
他注视着阮今栀的眼睛,突然一笑,“栀栀,你真的不会撒谎。”
阮今栀的眼神飘忽不定,她感受到岑郁的注视,就是不看过去,看岑郁衬衫的扣子,看岑郁的皮鞋,看他身后的花圃,看远处的月亮。
心虚得太明显。
“栀栀,你不需要向我掩藏欲望。”
岑郁想说他都将心悦表达这么明显,阮今栀要什么他都会给的,她不用对他隐藏着什么。
但话在出口的前一瞬,他想到翊城最近又有骚乱的迹象。
岑郁只好硬生生咽下那些话。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让阮今栀难受和担忧。
她只需要安心接受他的好意即可。
“岑总,我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阮今栀将花递回去。
岑郁不接。
阮今栀便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
像他这样矜贵的上流公子,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的逍遥游,等年纪一到,家里一声令下,还不是要听长辈的回家联姻。
连末流阮家都看重联姻,岑郁背后的大家族更是将婚事当做事业的加冕。
花里藏的蓝钻阮今栀看见了,是拍卖行前几日展示的九位数稀有钻石。
她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如过往般的收下花,假装他们还没有决裂。
但那颗蓝钻提醒了她,身份地位和经济是他们的鸿沟。
蓝钻越闪,阮今栀就发觉他们越不应该在一起。
她又一次落荒而逃。
岑郁默默捡起地上的花,叹口气。
“看来还是要快点解决家族的几个老鼠,害我们栀栀又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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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二十。
酒店门口停靠一辆银色的车。
阮今栀开门上了后座。
副座的人开口,“怎么出来这么晚?”
“宁总安排有结束表演。”
阮今栀随便胡扯一个理由。
其实是她在花园迷了路,摸索走了二十来分钟才走出来。
? ?两个人都藏着事,需要一个契机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