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齐按照刘大爷说的信息,找到了怀王府偏门。
偏门外三三两两的排着一支队伍,队伍里的人有高有矮,胖瘦不一,不过看着都是精壮的年轻男人。
成齐走到队伍末排好,又顺着队伍往前看去,直看到偏门口的桌子。
桌子后,有两人,一个侍卫,一个管事。
侍卫模样的人开口问话:“名字,哪里人,年龄,做过什么?”
管事模样的人拿着笔记。
视线顺着他们身后往偏门进,可以看到一个大校场,里面有些人在吆喝。
估计是在考校。
成齐排了好半天,才轮到,一到桌前,他不等侍卫问,就直接报了信息:“成齐,洛阳人氏,十五,街头卖艺。”
侍卫愣了愣,点点头,看向身旁的管事。
管事呆了呆,啊了一声,快速写下成齐说的内容。
侍卫往偏门里看了眼,里面人快满了,便道:“你等会进去。”
成齐应了一声,等着的时候,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看,想知道到底要考校点什么不来。
他就看到那些舞刀弄枪,又或对打一通。
舞刀弄枪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对打成了个问题。他没真正和别人打过,就算和师父对招,那也是小打小闹。
很快,他就进了校场。
等到了场子里,他才发现校场正对着一座高台楼阁。
高台楼阁里隐约能看到人影,但看不清。实在是外面阳光热烈,愈发显得里边昏暗。
第一轮,正如成齐所想,舞刀弄枪轻而易举,他耍得熟练。
第二轮,上场对打。他的对手是个健壮的大个子,一见他就扑来。成齐慌了一瞬闪避开,大个子扑空了,转回身来又扑。
两人就这么一个扑一个躲,看得四周人忍不住笑。
“呸!你躲什么!”大个子忍不住骂骂咧咧。
成齐毫不示弱:“你扑什么!”
“哈哈哈……”周围人哄堂大笑。
大个子脸唰一下,涨得通红,怒吼一声,再次扑来。
这次成齐没躲,只是侧身,抬脚踹在大个子的小腿,又一个手刀劈在大个子的后颈。
大个子一个踉跄,哼了一声,随后摸摸后颈,直起身,回头瞪着成齐。
成齐傻眼,“呃……”
四周的人笑得更欢了。
还有人叫道:“小兄弟用点力!这大个子皮糙肉厚的,你不使劲不行啊!”
成齐卯足劲冲向大个子,这下轮到大个子傻眼了。
砰——
成齐撞到大个子,骑在大个子身上,双拳落下。
大个子嚎起来,“你怎么不躲了?!哎哟!哎呀!”
“谁说一直要躲了?”成齐拳头不停。
“唉呦!唉呦!轻点!”
“你刚刚扑的时候没轻!”说着拳头更重了。
“够了!停下!”一声洪亮的喊停声响彻整个校场。
成齐抡起的拳头停在了大个子面前,喘着粗气,回头看向说话人。
说话人是个内侍,站在高台的栏杆处,“怀王殿下说要见你二人。”
众人哗然,不明白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有人悄悄说,一定是这两人太闹腾,哪里像来当侍卫的,怀王要责罚他们。
有人附和,有人说不是。
内侍一个眼风扫向众人,众人即刻噤声。
说到这,已中年的成齐笑起来,目光满是怀念,“年少无知啊……”
年轻女人看看成齐,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茶。
中年女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脸沉思,不知是听了没听。
玖恩望着成齐,琢磨着他这一句年少无知的感叹。
不知是感叹年少胆大妄为在怀王选拔侍卫时这般作弄,还是感叹年少不该去做侍卫?
“怀王啊,其实没比我大多少。我以为怀王至少二十五六岁了,其实比我也就大五岁罢了。”成齐拿起茶杯看了看,又放下茶杯,“五岁而已,却天差地别。”
成齐和大个子进了高台楼阁里,跪在大殿下方。
上方的长案后坐着怀王萧靖珩。
“你二人可知这是选拔侍卫,不是游戏之处?”
萧靖珩语气平缓,声音清朗不失醇厚,听着煞是动听。
成齐为这念头愕然了一下,即刻将头低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小人知晓。”
一旁的大个子跟着他说知晓。
“即使知晓,为何如此……嬉戏?”
“启禀大人……不,怀王殿下……此非嬉戏……”成齐绞尽脑汁,想着一般戏折子里那些个大将军会怎么说,“此为……兵不厌诈……”
“啊,对,兵不厌诈。”大个子急忙附和。
“哈……”萧靖珩笑起来,“好一个兵不厌诈。有趣,真有趣。”
成齐后背冒出涔涔冷汗,这哪里有趣?
“你们胆子倒是很大。”萧靖珩蓦地评价一句,“做侍卫不能光懂规矩。”
“怀王殿下说得是。”成齐额头贴地,心里不定,总觉得那话里有话。
大殿里一下安静下来,几可闻针落。
成齐身旁的大个子一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僵在那边,不多时就抖了起来。
成齐努力放松自己,生怕和这大个子一样,抖如筛糠。
终于,萧靖珩说话了:“顺意,将这两人的名字写入侍卫名册。”
“是,小人这就去办。”那个把成齐两人叫进高台楼阁的内侍应了一声。
成齐微微抬头,眼睛朝上瞄了一眼,又迅速垂下。
长案后的人锦衣玉冠,贵气逼人。
这就是怀王萧靖珩。
当是怀王萧靖珩。
“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得见贵人,死而无憾。”成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现在嘛……贵人,贵在哪里呢……”
年轻女人挑眉,“贵在哪?哪儿哪儿都贵呀?吃的穿的用的……没这些怎么可能堆出那贵气?这气质普通人家可以养不出来。”
成齐瞥了眼年轻女人,很快挪开眼。
玖恩嘴角微弯。
在成齐眼里,年轻女人穿着不雅,不知检点。中年女人安守本分。
“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吗?”年轻女人冷笑,“别那么老古董。我年纪轻不代表我经历得少。”
成齐眉峰挤在一起,似有不满。
玖恩垂眸,代沟这东西在时代面前尤其深。
古人与现代人隔着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