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保持着沉默。
玖恩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快要12点了,早就过了她入睡的时间。
她决定不再追问了,反正继续耗着,不是她离开店铺,就是她挖出更多秘密,成为她有利的棋子。
她视线掠过店铺中央,法阵已经消失,但地上还留着软垫、茶壶茶杯、一册书。
她冷笑,人消失得快,烂摊子不收。
她来到中央,拎起软垫,扔到一边小圆桌旁的椅子里。将茶杯倒扣在茶壶盖上,左手拿起茶壶,右手抓住那册子,直接绕过柜台,进入后方的厨房。
她快速清洗的茶杯和茶壶,放在沥水篮里。接着她抓起册子,上了楼,进入储藏室。
把书册放回书架,原来位置时,她鬼使神差地翻开看了几眼。
看着看着,她轻笑出声。
“神明?”
“神明的恶作剧?”
“哈,东方的古人真有趣。”
她连续翻过几页,看到了那句:严大将军义子霍恺,言不退蛮子,终身未娶,严大将军悔之。
“啧……历史这么容易书写……”
又翻过一页,她看到了这一段:霍恺官拜左中郎将,娶严氏女为妻。严氏女英楠,将门虎女,为严大将军之女。
下一段是屈衡的记载,与原来没有两样。
“挺不错。”玖恩合上册子,放回原位,“睡觉去了。”
储藏室的门缓缓合上,如同尘封的历史。
店铺静悄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蛋动了动,小声嘀咕:“她刚刚的问题有点吓人……我好怕她生气把我敲碎。”
庄衍虚幻的身影浮现在蛋一侧,语气无奈:“你敲不碎。”
“可她好像要吃了我。”蛋委屈巴巴,“她太敏锐了。”
“谁让你说漏了嘴。”
“可她换东西了……她不对。”
“……其实……”庄衍顿了顿,“换不换也……”
无所谓三个字终究没说出口,他掌管着这一方规则,又怎么能自己破坏呢?
就算知道所有的古物上的情绪力量被吸收之后,古物不过是一个契约存在的证明,是否换了部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古物本身的存在。
但他仍旧不能亲口说出无所谓三个字,那等于否定了他存在的所有意义。
“难道我问错了?”蛋不服气地争辩。
“嘘!别吵醒她。”庄衍警告了一句,而后安抚蛋,“你没错。回答不了就不要回答。她知道了太多,可能就……”
“就跑了!好不容易有个人帮忙,能节省更多的力量。”
“是啊……所以你没错,需要她长久帮忙……这次愿望完成,力量多了些,但还需要节省,我先去了。”
庄衍的身影暗淡下来,渐渐透明至消失。
蛋晃了晃,安静下来。
时钟,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铛铛铛——
时钟敲响了午夜12点。
玖恩瞥了眼店铺门,猜测着今晚会有客人吗?
毕竟她才完成了一个愿望任务,兴许就没客人上门呢?
毕竟现在来店铺的人越来越少,至少在胖女人出现前,两三周才会出现一次。
胖女人来吵闹后,频率有些增加。
正想着,门框上的铃铛叮当一声。
一个中年男人跨进店铺,机警地打量,看到玖恩时,神情不变,但眼底的警惕更甚了。
玖恩瞟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落到手里的书页上。
即便没看中年男人,玖恩依旧留意着他的举动。
中年男人只是站定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又一声叮当。
一个年轻女人推门而入,差点撞到中年男人。
“哎?你怎么不进去?”年轻女人说完,又冒出句,“这拍电影呢?”
中年男人回头只看一眼,而后迅速走到店铺中央。
年轻女人切了一声,似乎对中年男人的反应不满。
“请问……”
粗哑嗓音响起,吓了年轻女人一跳,“哎呀!吓死我了。”
年轻女人手还扶着门,半转身,让出了一半。
一个中年女人怯生生地在门口。
玖恩扫过三人,指尖敲击柜台面。
这次有两个古人,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
两人头发花白,身上衣着都是古装。不同的是男人衣物是绸缎,女人是粗布。
不过两人的神情区别不大,都透着股愁苦。男人多了一丝不甘,女人则是怨怼。
至于那个年轻女人,面容姣好,蓬松的长发垂在肩头,身上穿着针织衫和米色九分裤,背着个精致的小包。
“欢迎光临,请进。”玖恩站起来,摆出面具般的笑容,不亢不卑,不真不假。
中年男人满脸狐疑,但一点不问,像是在等别人开口。
年轻女人大方地走了进来,中年女人紧跟着,脚步小又急。
“这是哪里?”年轻女人一站定就开口问,“为什么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这里有光。”
玖恩眨眨眼,笑道:“因为诸位是幸运儿,能进入这里需要一点运气。”
年轻女人听了,只是笑了声,“幸运?我一向幸运。”
蛋转了一圈,像是同意。
玖恩余光看到蛋的动静,立即一掌按住蛋,警告地拍拍蛋。
蛋以前一直很安静,现在不乖了。
“吾梦之?此何处?阴曹?”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中气十足,“汝何人?”
中年女人听到中年男人的话,顿时往中年男人那靠了靠,“大人,自何处来?奴家乃淮安人士。”
中年男人没想到中年女人会搭话,瞥了眼中年女人,默了默,“吾乃……”
玖恩拍拍手,打断了中年男人,拿出两份不同版本的店铺规则放到柜台上,“诸位请看。”
年轻女人率先走到柜台前,低头读了起来。
中年男人见状,跨了两步,停下又看向中年女人,似乎示意她跟上。
中年女人喏喏,紧跟上来。
两人到柜台前,盯着那份文言文的规则瞧。
中年女人瞧得不仔细,几乎是一秒扫过。
中年男人倒是看得慢。
中年女人不时瞥向中年男人,踌躇了会,终于开口问道“大人……这上面说的什么?奴家不识……”
中年男人倒不觉得奇怪,快速地把看到的东西说了一遍。
中年女人听着听着,眉头一会打结一会舒展,“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