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苏砚清站在蓝雨俱乐部的大门口，头上压着一顶低调的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身上也是一套毫不起眼的运动服，把自己裹得相当严实。她今天需要去附近的商场采购一些笔记本、笔之类的文具和生活用品，正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核对购物清单时，一个温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出门？”
苏砚清回头，看见喻文州同样是一身便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手里也拿着一张便签纸。
“队长……表哥？”苏砚清下意识地喊了队长，又立刻改口。在俱乐部里，为了不显得特殊，她早就习惯了和大家一样喊喻文州“队长”，只有在极少数私下场合，才会用“表哥”这个更亲近的称呼。此刻周围没有其他队员，让她难得地放松了一下。
喻文州晃了晃手里的便签纸，上面也列着几项物品：“嗯，我也需要买些东西。正好顺路，一起？”
“好啊。”苏砚清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商场的林荫道上。秋日清晨的阳光已经带着暖意，透过道路两旁梧桐树开始泛黄的叶子，洒下斑驳跳动的光影。苏砚清稍稍拉下口罩透了口气，忍不住小声抱怨：“没想到现在出门，还得这样‘全副武装’，跟做贼似的。”
喻文州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带着点调侃：“慢慢就习惯了。少天有次去超市没戴帽子，被一群粉丝认出来围住要签名合影，最后是超市经理带着保安才把他‘解救’出来的。自那以后，他出门比谁都谨慎。”
想象了一下黄少天被热情粉丝堵在货架间的窘迫画面，苏砚清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刚才那点小小的郁闷也烟消云散。
到了商场超市，两人默契地分头行动，提高效率。苏砚清在文具区仔细挑选着不同型号的笔记本和笔，喻文州则走向生活用品区。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在收银台附近汇合，喻文州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苏砚清手里那袋比较重的文具和几本书。
就在他们排队等待结账时，两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生，互相推搡着，怯生生地靠近了他们。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个扎着高马尾、戴着眼镜的女生，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期待，“请问……是蓝雨的喻文州队长，和苏砚清选手吗？”
苏砚清和喻文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无奈——还是被认出来了。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是！！”另一个短发女生激动地捂住嘴，眼睛瞬间亮了，但她很快控制住自己，压低声音急切地保证，“我们、我们能合张影吗？就一张！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大声喧哗，也不会告诉别人在这里遇到你们！我们真的是蓝雨很多年的老粉丝了！”
看着两个女生眼中纯粹的欣喜和小心翼翼的请求，喻文州温和地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请尽量快一点，也不要引起周围人注意。”
“谢谢喻队！谢谢砚清！”两个女生喜出望外，连忙掏出手机，一左一右站在喻文州和苏砚清两侧，快速而安静地拍了两张合照。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她们也信守承诺，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只是不停地道谢：“谢谢你们！我们会一直一直支持蓝雨的！祝你们比赛顺利！”
离开超市，走在回俱乐部的路上，苏砚清松了口气：“还好遇到的是很礼貌、很理智的粉丝。”
喻文州一手拎着两个购物袋，步伐平稳，闻言微笑道：“嗯，这样的粉丝是大多数。习惯和她们相处，也是职业生活的一部分。”
回到俱乐部，苏砚清将采购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她拿起手机想看时间，却意外发现微博给她推送了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本地生活博主，标题是：“周末超市偶遇蓝雨喻队和新人王砚清！两人超nice地答应合影【照片】”
她心里咯噔一下，点开推送。照片正是刚才在超市拍的，她和喻文州站在中间，两个粉丝站在两侧。由于拍摄角度和站位的缘故，照片里她和喻文州看起来挨得特别近，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喻文州微微侧头似乎在听她说话的样子，而她自己则因为被认出有些不好意思而微微低头。
更让她感到“头大”的是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区。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同框！喻队和砚清！”
“两人站在一起好和谐！颜值都好高！”
“只有我注意到喻队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其中一个明显是砚清刚才拿着的那个文具袋吗？好贴心啊喻队！”
“楼上的我也注意到了！喻队男友力（划掉）队长力max！”
“偷偷说，这张照片的氛围……有点好磕……”
苏砚清无奈地扶住额头，正准备关掉App眼不见为净，黄少天的消息提示音就急促地响了起来，直接弹在了屏幕顶端。
夜雨声烦：在吗在吗在吗？？？微博上那张照片怎么回事？？？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回复，黄少天的语音通话请求就直接拨了过来。
苏砚清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黄少天那边连珠炮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速快得惊人，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看到微博了！你和队长一起逛街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
苏砚清连忙解释：“不是特意去逛街，就是今天休息，刚好都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在门口碰到了，就一起去了。就是很普通的采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黄少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语速也慢了下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哦……这样啊……碰巧遇到的……”
“黄少？”苏砚清听出他语气不对，轻声唤了一句。
“没事！我没事！”黄少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恢复了那种故作轻快的调子，但怎么听都有些刻意，“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忙你的吧！我、我去训练了！”
不等苏砚清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只留下一串忙音。
训练室里，黄少天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张被转载了无数次的合照，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照片上喻文州和苏砚清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明明很寻常，却让他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像是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郑轩端着水杯晃悠过来，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脸上立刻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哦——压力山大啊……黄少，你这是在研究喻队和砚清的‘超市调研报告’？”
黄少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按熄了手机屏幕，语气生硬地反驳：“随便刷刷微博！关你什么事！”
徐景熙正巧从旁边经过，听到了后半句，也加入了“战局”，笑着打趣：“该不会是看到队长和砚清同框，心里泛酸，吃醋了吧？”
“谁吃醋了！我为什么要吃醋！队长和砚清一起买东西怎么了！很正常！”黄少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脸上也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我、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训练室，留下郑轩和徐景熙在原地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黄少今天，特别不对劲。”郑轩摸着下巴，慢悠悠地得出结论。
徐景熙点头表示完全赞同：“没错。特别像那种被不小心踩到痛处、明明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强装没事，结果一戳就炸毛的猫。”
黄少天一个人跑到了俱乐部顶楼的天台，秋日的凉风吹在脸上，却没能吹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的郁躁。他当然知道喻文州和苏砚清只是碰巧遇到，当然知道那张照片是角度问题，当然知道喻文州作为队长和表哥，照顾苏砚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心里就是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闷的，很不舒服。
“我到底是怎么了……”他烦躁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原本还算有型的短发揉得乱糟糟的。
晚饭时间，餐厅里的气氛一如往常热闹，但黄少天却罕见地沉默。他端着餐盘，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连平时最爱抢的红烧肉都没动几筷子，一副心事重重、食欲不振的样子。
“黄少，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看着不太好。”坐在对面的苏砚清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关心地问道。
黄少天闻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苏砚清愣了一下，随即他又迅速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闷闷地回了句：“没有。”
晚饭后，苏砚清在回宿舍的走廊上遇到了正靠在墙边、盯着天花板发呆的黄少天。她手里拿着两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饮料，走过去，递给他一瓶：“黄少，你今晚……好像一直没什么精神，话也特别少。真的没事吗？”
黄少天接过那瓶还带着凉意的饮料，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有些发热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看向苏砚清，走廊顶灯的光线下，她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关切和疑惑。看着这样的眼神，黄少天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午的别扭和烦躁，显得那么幼稚和小气。
“对不起。”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懊恼，“我今天……是有点奇怪。心情不太好，乱发脾气了。”
苏砚清闻言，脸上露出理解的微笑，摇了摇头：“每个人都会有情绪低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这很正常。没关系的。”
两人并肩，慢慢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夜晚的俱乐部园区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黄少天偷偷用眼角余光瞥着苏砚清的侧脸，晚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的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柔和而安静。看着看着，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加速跳动起来。
“那个……”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下次……如果，如果你还要去买东西什么的……可以，可以叫我一起。我、我反正也经常要买零食饮料什么的……人多，还能帮忙拿东西。”
苏砚清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转过头看向他。黄少天被她看得耳朵尖又开始发热，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眼神里带着期待。
几秒钟后，苏砚清点了点头，脸上漾开一个浅浅的、自然的笑容：“好啊。”
这个简单而肯定的答复，如同春风吹散了黄少天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明亮、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都弯了起来：“说定了！那可不能反悔！”
回到自己宿舍，黄少天再次点开手机里那张“引发事端”的合照，这一次，他没有再烦躁地划走，而是犹豫了一下，手指轻点，将照片保存到了本地相册。虽然看着照片里并肩而立的两人，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会泛起一点点酸溜溜的感觉，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新的期待。
而另一边，苏砚清睡前例行刷一下微博时，惊讶地发现黄少天居然转发了那条超市偶遇的微博。他的配文是：“队长和砚清这是在偷偷加训如何高效采购吗？战术研究得挺深入啊！下次记得叫上我，我负责拎包和试吃！”
这条转发立刻在粉丝中引发了新一轮的解读和热议。
“黄少这是……吃醋了然后主动宣示参与权？”
“天啦噜！这浓浓的醋味隔着屏幕都闻到了！我磕的cp难道要成真？”
“三人行必有我师，两人行必有醋王——剑圣黄少天版。”
“黄少：队长，拔剑吧！为了砚清的购物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