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明年父皇就会离开他，裴涟闷闷不乐地应一声。
“孤知道。”
沈知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沈知在心里头问001系统。
“裴涟这是怎么了？”沈知看着坐在一旁，整个人身上都透露出不开心情绪的裴涟。
001系统仅用三十秒查询了裴涟的经历后就告诉了沈知。
【大昭朝的皇上中了慢性毒药，现在已经深入骨髓无药可救，活不了太久。】
【裴涟知道这个事情，所以他难过。】
听到001这话后沈知看着他的目光都变了，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如果裴涟不想让自己父亲死在这场慢性毒药中，那他只有一个办法。
杀死她，让世界重置，这样子皇上的命就能救下来。
她的命和皇上的命相比，想来她的命才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再加上她能死而复生，连带着时间都能倒退回去。
那皇上体内的毒就可以提前预防和干预，那这就要看裴涟是如何选择了。
留着她，让皇上死，自己登位。
杀了她，让皇上活着，登位未知。
确实有点儿难以抉择，沈知想着，摸着自己脖子的手停下来了，唇角慢慢的往上扬，但她觉得裴涟应该不会选自己。
“孤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你按时吃饭，莫要耍小性子。”
裴涟心里头也烦的很，最后站起来看着沈知叮嘱一番之后就离开了兰心阁。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这段时间裴涟对自己太好，让她都慢慢迷失在这段感情里。
在利益面前，她一定是会被牺牲的那个。
想到这里，沈知摸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感叹一声：“孩子跟着我，是我对不起它。”
她要是没投到自己肚子里，哪怕现在被裴涟杀死，心里头也不会有多遗憾。
“宝宝，对不起你了。”
沈知双手摸着自己凸出来的肚子，小声喃喃着。
001系统听着她这些话，想了一下说：【其实你也不用特别悲观，说不定他喜欢你，不愿意杀了你呢？】
【这种事情，只要动过一次手，那你们之间就只剩下隔阂了。】
001系统觉得裴涟不会这样子做的，裴涟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中毒的人是他父皇，是他最为亲密的人。”沈知回一句，人的感情是多变的，现在裴涟不舍得杀她。
那以后呢？
看着他父亲日渐消瘦，每每看到父亲受苦受难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会想起她，想起她，杀了她。
这就会成为裴涟最后应该做的事情。
“攻略进度剩下多少？”沈知问001系统。
【目前剩下百分之四十就完成任务。】
还剩下百分之四十……
快了。
她快能回家了。
沈知撑着脑袋，双唇微微上扬，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好计划。
既然都是要死，那为何不利用这次的死亡呢？
只是可惜肚子里这个未能出世的孩子了。
“裴涟杀我之日，往后的每一日都将是我回家的倒计时。”沈知跟001系统说着这句话，起身朝着床处走去。
床前铺满了柔软好看的地毯，脱了鞋隔着一双袜子走在上面，脚感非常好。
这一大块地毯所花费的人力、物力以及银子都是数不清的。
可裴涟就这样子摆在了床榻前，整个东宫的人都知道，裴涟到底有多宠着沈知。
沈知也以为如此，甚至在对方的温柔和体贴里日渐迷失自我。
要不是今日裴涟身上发生的事情，沈知依旧会傻傻地觉得自己苦尽甘来，终于靠着自己手段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宠爱。
沈知躺在床上，翻个身闭上双眼不再去想。
要是裴涟敢杀她，那自己绝对不会放过他。
——
书房里，裴涟撑着头，感到特别难抉择。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知死，一切都会重来，父皇也不会再中毒，而他又要经历一遍水灾、瘟疫以及裴霍的叛变。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沈知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对他心灰意冷。
还有他们两人的孩子，真杀了沈知重启一次，孩子还愿不愿意投胎到沈知肚子里当他们的孩子。
想了半个时辰，裴涟起身出了书房去找江至峤。
两人坐在亭子处，手中拿着温过的酒正在慢慢喝着，身旁的池塘变得残败不堪，上面还残留着荷叶的枝干。
它们枯萎，就那样静静的立在池面，风一吹，水面荡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天灰灰，像是随时要下雨一样。
“江至峤，孤问你个事。”裴涟拿着酒杯，猛地喝一口酒后缓慢开口。
江至峤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服，就连披在身上的袍子也是青绿色，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在把玩着它。
他脸上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应了一声：“太子殿下请讲。”
“有两件重要的事情摆在面前，一是至亲快要死掉，一是有孕的夫人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只要杀死她，那一切就会重新开始，至亲也会活下来。”
“你说，是顺其自然还是杀了她重新开始？”
裴涟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漆黑的眼眸看着江至峤，时不时小酌一下面前的烧酒。
而江至峤听完这话后，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不知主人公跟这两人的关系怎么样？”江至峤看着他问。
裴涟听到这个问题，笑了一声说：“自然是都很好。”
“这就难以抉择了。”江至峤放下手中的扇子，随后淡淡开口说。
“杀了有孕的夫人救至亲，那重新开始时两人注定是不可能圆满。”
“如果不救至亲的话，那就显得这人不孝顺，往后的日子里就会陷入无尽的后悔中，后悔当初明明有能力却为何不救。”
“无尽的后悔，破碎的感情，回不来的孩子。”
“都不是很好选的啊。”
江至峤说着，拿起一旁的糕点看着他问：“是谁给太子殿下你出这么难的题。”
“是啊，都不好选。”裴涟感叹一句。
“可孤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