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挂断苏婉的电话,方晴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海报初稿我看了!非常有力量!合作方那边很满意,基本没提修改意见。不过,他们有个额外的请求。”
林晚晚:“什么请求?”
方晴:“他们希望你能以‘反家暴公益倡导者’的身份,配合拍摄一条短视频,讲述你创作这幅海报的理念,也……也可以适当结合你自身的经历,呼吁更多人关注家庭中的精神暴力。视频会在妇联的官方平台和几个主流媒体同步发布。”
又是“结合自身经历”。林晚晚几乎能想象出,视频发出去后,评论区会是什么样子——“又来了又来了,她除了卖惨还会什么?”“公益就公益,老扯自己那点家事干嘛?”“消费自己的过去上瘾了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方晴,你知道的,我不想再.......。”
方晴的回复很快:“我明白。我帮你拒绝掉这部分。只谈创作理念,不谈私人经历。这样可以吗?这个曝光机会真的很好,是官方的背书,能很大程度上扭转一些言论。”
只谈创作,不谈私事。林晚晚思考着。
她回复:“好。但脚本我要先过目,拍摄时如果有超出约定的提问,我有权不回答。”
方晴:“没问题,交给我。”
视频拍摄安排在了两天后,地点就在方晴的事务所里。一个简单的布置成访谈角的小房间,灯光柔和,摄像机架在对面。
拍摄过程比林晚晚预想的顺利。林晚晚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语气平静但坚定,条理清晰。
导演喊了“过”的时候,现场安静了几秒。方晴在旁边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视频当晚就经过简单剪辑,由妇联的官方微博发布了出去。
林晚晚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愿所有枷锁,都能被看见,被斩断。”
起初的评论还算正常,多是支持公益、赞美海报设计有冲击力。
但到了深夜,一股不和谐的论调又开始冒头。
几个疑似水军的账号在评论区阴阳怪气:
“哟,刚抱上苏氏大腿,就来蹭公益热度立人设了?流程走得挺熟啊。”
“说得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反家暴专家呢,结果自己家那点烂事都没处理好。”
“笑死,一个靠炒作自己家丑火起来的人,来教大家怎么处理家庭关系?这不算讽刺吗?”
“建议查查她这个‘公益倡导者’头衔是不是花钱买的,或者又是靠‘发疯’换来的?”
这些评论被顶得不高,但在严肃的官微下面,显得格外刺眼。林晚晚的粉丝在下面据理力争,但对方胡搅蛮缠,局面有些难堪。
就在一些路人开始被带偏节奏时,转机出现了。
先是方晴事务所的官方账号转发了视频,紧接着,几个在社交媒体上颇有影响力的法律博主、女性议题博主也相继转发。
真正的重磅炸弹,在第二天上午九点降临。
主流媒体的头部官方微博转发了妇联的那条视频,并评论:“艺术介入社会议题,传递温暖与力量。关注家庭暴力,尤其是精神暴力和经济控制等隐性伤害,需要全社会提高认识,打破沉默。为这份用心和创意点赞。”
短短一行字,一个“赞”,像是一道金光,瞬间劈开了所有阴霾。
舆情彻底逆转!
“官媒点赞!排面!”
“那些黑子呢?出来走两步?看看谁在真正做有价值的事!”
“从‘发疯’到被官媒认可,姐这逆袭之路太励志了!”
“海报真的很有力量,看懂了之后心里堵堵的。支持这种有社会责任感的设计师!”
“之前说她只会炒作的打脸了吧?人家是用专业能力在做公益,在发声!”
“这才是正能量网红该有的样子!路转粉了!”
林晚晚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点赞和转发数字,一时有些恍惚。昨天那些恶意的揣测还在眼前,今天却被更洪亮、更权威的声音盖了过去。
方晴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晚晚!看到了吗?头部官微!这波稳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轻易说你‘只有负面流量’!”
林晚晚走到窗边,阳光有些刺眼。“我看到了。”她声音有些干涩,“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方晴打断她,“你的海报设计得确实好,切中了痛点。官方也需要这样有传播力的作品来推动议题。这是双赢。”
刚挂断方晴的电话,苏婉的消息紧跟着进来,只有四个字:“做得不错。”
连周致远也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晚上庆祝?想吃什么?”
林晚晚握着手机,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轻轻抖动着,不是哭,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
她抬起头,抹了把脸,站起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苏氏新品牌的项目经理拉她进了一个新的工作群。
一切都在继续向前。
电钻的声音也在早晨八点准时响起。
林晚晚戴着口罩站在工作室门口,她手里拿着布局图,纸上已经沾了一层灰。
“林小姐,”工头走过来,也戴着口罩,“按你说的,这面墙刷白,地面做固化处理。但水泥地面打磨的时候灰特别大,你们这层楼其他公司可能会有意见。”
“我跟物业沟通过了。”林晚晚说,“工作时间他们尽量不开窗。我们也会做好防护。”
工头点点头,又看了看图纸:“这工作台要两米长,实木的,我们现做的话工期得拉长至少五天。你要是急,我认识个家具厂,有现成的样品,也是实木,就是款式简单点。”
“看看照片。”
工头掏出手机,翻出几张图。是张胡桃木的工作台,边角圆润,桌腿是简单的方柱。确实简单,但质感不错。
“多少钱?”
“样品处理,三千八。新的得六千。”
“要了。”林晚晚说,“今天能送来吗?”
“我问问。”工头走到一旁打电话。
林晚晚走到窗边。楼下的咖啡馆刚开门,店员正在往外摆桌椅。有一天,她的客户也会坐在这里谈方案。
挂了电话,工头走过来:“林小姐,家具厂说样品下午三点送过来。我们先把墙面和地面处理了,下午装完工作台,明天就能进其他家具。”
“好。”林晚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现金,“订金。”
工头接过,数了数,咧嘴笑了:“爽快。我让他们下午一定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