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从宋青屿的身后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眼睛像是看猎物一样,嘴角挂着笑意。
“哟,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乱窜,原来是青屿呀。”二夫人抚着手中绢帕,用着阴阳怪气的声音说:“这刚捡回条命,不在屋里好生歇息,倒扮成这副模样,偷摸出府,是递什么要紧消息啊?”
宋青屿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深呼吸,稳住心神,转身:
“二婶婶,青屿只是觉得屋内闷,出来走走,并未出府。”
“走走?”二夫人忍不住笑起来:“需得换身衣服?需要从后门?还在这半夜里?你骗鬼呢!”
“二婶婶,青屿累了,先回院子了。”
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要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南飞扬紧随其后。
二夫人可不会让宋青屿就这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她直接挡在宋青屿的面前,抓着她的胳膊,喊道:
“老爷为查毒案心力交瘁,你倒好,身为中毒之人,不静候查问,反乔装私出!
说!是不是出去与同伙串供?那毒保不齐就是你里应外合的手笔,否则怎就你三人中毒。”
宋青屿试图甩开二夫人,却被死死地抓着,根本挣不脱。
“押她去见家主,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那毒是不是你弄来的,审一审便知。”
二夫人拖着宋青屿就往家主的院子去。
南飞扬正要拔剑相救,却看到宋青屿对他摇摇头,不让他出手。
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听从,将剑收了回去。
“放开!”
宋青屿奋力挣扎,挣脱了二夫人的手。
还没跑两步,被二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抓住。
就带着她来到了家主的房门前。
“父亲,您可要秉公处置!”
二夫人喊道:
“这丫头竟敢私自出府,被抓个正着。若是心里没鬼,何必如此鬼祟?要我说,那下毒的事情蹊跷得很,保不准就是有人贼喊捉贼,演了一出苦肉计。”
“祖父,我没有!”
宋青屿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冤枉啊!青屿就只是出去透透气,青屿……”
“父亲,您要为宋家做主。”
二夫人打断宋青屿的话。
她尖锐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刺耳,死死拽着宋青屿的胳膊,生怕她像刚才一样跑了。
但这有些多余,毕竟宋青屿还被丫鬟抓着,根本跑不了。
“这丫头半夜鬼鬼祟祟溜出府,必是心中有鬼。父亲,这次不给她一个教训,她一定会胡作非为。”
宋青屿被两个丫鬟钳制着,挣脱不得,只能任由泪水在脸上流下来:
“祖父,青屿冤枉!我只是心里闷得慌……”
家主眉头紧锁,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光影。
二夫人不依不饶地说:“赶紧实话实说,下毒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家主看向被押在面前的孙女。
不过六岁的年纪,瘦小的身子与她身边两丫鬟相比,显得格外单薄。
“够了。”家主抬手打断二夫人的控诉,看向宋青屿,问:“青屿,你先说,为何深夜出府?”
宋青屿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却条理清晰:
“祖父明鉴,青屿昨日中毒,险些丧命,醒来后总觉得胸口憋闷,透不过气。夜里睡不着,就想出去走走……又怕惊扰了大家,这才换了简便衣裳,请师父陪着我。”
“确实如此。”
南飞扬往前两步,出声,为宋青屿作证。
她抬起泪眼,继续说:“青屿怎会对自己下毒?时序是我的朋友,阿木戈也是我请来的客人,我怎么可能害他们?
更何况,这样的丑事传出去,宋家的名声必定受损。
青屿虽年幼,却也知家族荣辱,断不会做这种让宋家蒙羞的事情。”
二夫人冷哼一声:“巧舌如簧!那你为何偏偏选在后门?为何不敢光明正大出去?”
“因为……”宋青屿咬了咬唇,“因为青屿知道,府中现在人人自危,若被人瞧见我刚醒就四处走动,只怕会惹来更多闲话。青屿只是不想再添乱了。”
她的声音渐弱,咬着嘴唇,泪痕还未干,一脸的委屈和无助。
南飞扬躬身道:“宋小姐所言句句属实,若小姐真有异心,又怎会只在外停留半个时辰便匆匆返回?”
家主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看了又看。
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这般深沉心机吗?
能在自己生辰宴上下毒,险些赔上性命,只为演一出苦肉计?
至少,他不会相信。
“好好一个生辰宴,竟成了这样。”家主缓缓开口,看着宋青屿的眼神有心疼,“青屿身为事主,心中郁结也是常理。”
他看向二夫人:
“青屿年幼,一时思虑不周也是有的,此事不必再提。”
“父亲!”二夫人急道,“你别看她只是一个孩子,她……”
“此事到此为止。”家主严厉地打断二夫人说的话,“下毒的案子未破,府中已人心惶惶,难道还要自乱阵脚不成?”
二夫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反驳,只是盯着宋青屿的眼神愈发狠厉。
家主摆摆手:“都下去吧。青屿,你也回去歇着,莫要再擅自出府了。”
“谢祖父。”
宋青屿深深一拜,由南飞扬扶着退出厅堂。
踏出院子那一刻,她抹去脸上的泪水,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意。
二夫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紧紧地握住了手。
咬咬牙,心想:好个小贱人,倒学会装可怜了!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院子,心中一个念头越发清晰,必须尽快除掉这个死丫头。
翌日清晨。
二夫人早早梳洗打扮,换上一身淡紫色衣服,乘车往皇宫去了。
轿子在宫门外停下。
二夫人递上腰牌,经过层层查验,才能进入。
踏入华宫殿内时,就看到皇后正倚在榻上,两个宫女跪在一旁轻轻为她捶腿。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二夫人恭恭敬敬地行礼。
皇后微微抬眸,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起来吧,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二夫人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皇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皇后娘娘,生日宴上下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