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屿将阿木戈带回了宋府。
马车刚停在宋府门前,刚下马车。
宋青石带着四名家丁拦住他们。
“宋家门槛,也是你配踏的?”他扬起下巴,“给我拦住他!”
家丁立刻上前,堵住去路。
宋青屿往前一步挡在阿木戈身前:“他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们谁敢动他?”
“客人?”宋青石嗤笑,指着阿木戈,“一个北境蛮子,中午刚让我当众难堪,下午就进宋府,宋青屿,你是存心要打我脸吗?”
“骑马射箭是你提出,输赢自负。”宋青屿寸步不让,“祖父常教我们,待客以诚,不论出身。你此刻阻拦,才是真让宋家蒙羞。”
“少拿祖父压我!”宋青石恼羞成怒,挥手喝道,“把这北境人轰走。”
家丁应声上前。
时序下意识想拉宋青屿避开,却见她直接从腰间掏出匕首,横在面前:“谁敢?”
家丁们顿时迟疑,看向宋青石。
“这是干什么?”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刻,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回头看过去,是宋笔从外面回来了。
宋青屿看到父亲,直接冲到父亲的面前,委屈的说:“爹爹,青屿在宫学交到了朋友,但青石哥哥拦着不让进。”
“他是北境的,你居然和北境人做朋友?”
宋青石更是生气。
骑马射箭输了就算了,宋青屿居然还和打败他的人做朋友带到府上。
这和羞辱他有什么区别!
宋笔不知道为什么宋青屿会和北境人做朋友,也没有果断询问,微微一笑,客气道:“既是屿儿请来的客人,便是我宋家之客,请进。”
阿木戈从容作揖,表现的极为礼貌。
在宋青石那双愤怒的注视下,阿木戈坦然迈过宋府门槛。
宋青屿紧随其后,经过宋青石身边时,轻声道:“输一场比试不丢人,输掉气度,才真叫人看不起。”
宋青石攥紧拳头,咬着牙齿,生气到极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行人的身影走进府上。
“爹爹,这是北境狄族王子阿木戈,他骑马射箭好厉害的,百发百中。”
宋青屿毫不吝啬对阿木戈的夸张,让时序缓缓地垂下眼眸,默默走到最后。
然而,宋青屿的夸赞还没有停下来:
“还很有礼貌的,就算青石哥哥对他出言不逊,他都不生气的。”
阿木戈微微一笑:“过奖了!”
“爹爹,你能为他做一身衣服吗?他穿上一定很好看。”
“好!”
宋笔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
时序听着,咬唇,双手紧紧握住衣服。
傍晚。
宋青屿留他在府上用晚膳,虽然百般推辞,宋青屿还是把他留了下来。
宋青石毫不避讳地说:“祖父,北境与我朝边境摩擦不断,此时与北境王子过从甚密,恐惹非议。”
说着话,目光落在宋青屿的身上,深深的剜了她一眼。
本就安静的厅内,一下子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到了。
宋家主尚未开口,宋青屿已平静望来:
“宫学扩建,本为两国子弟交流所设。青石哥哥,你今日比试就可以,我带北境朋友回家,那就只是寻常交往,何来过密之说?”
“朋友?”宋青石齿间挤出字眼,“你可知外人会如何看?宋家孙女与北境王子做朋友。”
“够了。”家主沉声打断,“阿木戈王子是客,不得无礼。”
宋青石还想要说,触到家主不怒而威的眼神,张了张唇,却没有再言语。
这顿饭,宋青石食之无味。
二夫人房内。
“娘亲,宋青屿分明是故意折辱我。”
他生气将茶盏摔在地上,和二夫人一样,生起气来,抓到什么摔什么,并大喊大叫:
“今日所有人都知道我在骑马射箭上输了阿木戈,她就带人回了宋家,还说是什么朋友,她就是要和我作对。”
“急什么。”二夫人缓缓开口,“你越气,他们越得意,宋笔这段时间也拿着鸡毛当令箭,既然他们父女俩都这般,那我们便一同收拾。”
“娘亲,你有什么计划吗?”
二夫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一笑。
宋青石瞪大眼睛,欣喜问:“能让她死吗?我再也不想见到宋青屿那个死丫头了。”
二夫人轻抚他的脸颊,“放心吧,娘亲一定把宋家给你拿到手,谁也夺不走。”
听到这句话,宋青石的嘴角勾起阴险的笑容。
阿木戈又在宋府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告辞时,暮色已浓。
宋青屿亲自送他至府门外,看着他上了马车,一直消失在黑夜中,才往回走。
回院子的时候,就看到时序站在廊下,靠在墙上,低着头。
“时序?”宋青屿有一丝惊讶。“怎么没回去休息呀?在这里干什么?有事情找我?”
时序抬眸,看着宋青屿往自己面前走,没动。
只是咬了咬嘴唇。
他确实有事情找宋青屿。
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整晚,宋青屿都没怎么看他,甚至没有和他说多少话。
他看着宋青屿和阿木戈相谈甚欢,自己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心里就不舒服。
时序垂下眼,盯着青石地面上自己的孤影。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一种闷闷的钝痛。
感觉有一种被人代替的感觉。
宋青屿来到他的面前,眨着双眼,看他。
时序躲闪,宋青屿却不依不饶。
他往哪挪,宋青屿就往哪站。
“躲什么?不是来找我的?”
“……”
时序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是来找我的,那算了。”
宋青屿耸耸肩,往屋子里面走。
刚迈出脚步,就被时序抓住了手腕。
她勾唇轻笑,转头,仰脸看他:“你不高兴?因为什么?不和我说吗?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时序抿了抿唇,抬眸,问:“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了。”
时序低低的一句:“但,你和阿木戈王子好像很聊得来。”
宋青屿愣了愣,随即恍然。
她没回答这句话,而是推开时序的手,往屋里走。
时序失落的看着还停在半空中的手,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他以为宋青屿不理他了,心已经沉到谷底,没想到,宋青屿从里头走回来,手里还捧出个小巧的盒子。
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拉住时序的袖子,将他牵到院中的石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