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她语气歉然,猫儿眼眨巴眨巴,透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苏玟心握住她的手,满是体谅:“工作要紧。”
说着眉头微蹙,语气转为护短的埋怨:“只是这员工也真是,元旦假期还给我们小酒添麻烦。”
宋衣酒心头一跳,面上却绷得正直:“妈,您别怪他们。星耀是老公送我的公司,我既然当了老板,就该负起责任。”
这话说得漂亮,苏玟心果然神色舒展,目光转向一旁静坐的司苏聿:“你也是,既然送了公司,就该安排得力的人帮衬小酒,别让她太辛苦。”
宋衣酒抢在司苏聿开口前接话:“老公已经派了位很能干的经理给我了。”
她说完,像是怕话题继续深入,哒哒哒转身就往楼上跑:“我去换身衣服,得赶紧出门了。”
苏玟心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又看向儿子,语气带着审视:“看来你安排的人,不怎么顶用?是不是该换一个?”
司苏聿很确定自己安排的人绝非庸才。
但他只能微微弯唇,露出个温和而无力的笑容:“如果她需要,我可以再安排几个。不过妈,她或许……更喜欢亲力亲为。”
苏玟心思索片刻,点头:“也是。小酒那孩子,看着软和,骨子里是要强的。”
她顿了顿,看向儿子的眼神带上了叮嘱:“但她要是真需要帮助,你可不能吝啬。”
“当然。”司苏聿应得毫无迟疑,“只要她需要,我都会满足。”
苏玟心满意了。
楼上房间里的宋衣酒,对这番母子对话一概不知。
她利落地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白色冲锋衣,戴上浅棕色长发假发,背上个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大学生。
她没走正门,而是从内部电梯直接下到车库。
苏玟心送她的白色保时捷作为新年礼物,此刻正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线条流畅,光泽矜贵。
宋衣酒瞥了一眼,无奈地揉揉眉心。
如果开这辆车出去不用说,绝对惹眼,要是被有心之人拍到,没过多久她的猞猁身份就得暴露。
可司家车库,就没有一辆车不惹眼的。
#惊!顶级豪门少夫人私下里竟然做这个!#
为了避免此类词条出现在大小网站上,宋衣酒还做了planb。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低鸣,车子悄无声息驶出地库。
目的地是双子大楼旁的购物中心,她把车停进商场地下车库,走进洗手间,开始了二次伪装。
浅棕色假发被取下,换成黑色短发款。白色冲锋衣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
她从包里掏出化妆镜,指尖沾取深色眼影,在眼角拉出狭长锋利的线条,又在左眼下方点了颗小小的黑痣。
最后戴上深色美瞳和黑框眼镜。
镜子里的人瞬间变了气质,从温和学生气,变成了有点阴郁冷淡的文艺青年。
宋衣酒盯着镜子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得在外面弄个安全屋。
每次从司家出来都得这么折腾,太麻烦。
还有这辆车,漂亮是漂亮,可太有风险,她需要更不起眼的代步工具。
心里盘算着,她已经走出洗手间,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最后从侧门离开,戴上了最后一层伪装——
印着猞猁图案的黑色口罩。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她走进双子大楼。
负一层灯光昏黄,充斥着游戏喧闹的音乐和棋牌室哗啦啦的洗牌声。
宋衣酒目不斜视,穿过一排花花绿绿的招牌,在走廊最深处找到了“渡鸦”。
那是所有招牌里最小的一个。
血红色的两个大字,右下角一只黑色乌鸦简笔画,门帘是纯黑色的厚绒布,完全隔绝了内外视线。
神秘之中,带着点诡异。
宋衣酒挑了挑眉,虽然棋牌室为了吸引顾客搞点花样很正常,但这风格……确实勾起了她对“L”的好奇心。
她掀开帘子走进去。
内部装修延续了怪诞风格,暗红色墙纸,扭曲的金属装饰,灯光幽暗。
但员工和客人的打扮其实都很寻常,而她这身全副武装的打扮,反而成了全场最奇怪的一个。
“渡鸦”门面虽小,内里空间却大得惊人。
不止一层,分区明确:麻将区、扑克区、狼人杀专区、剧本杀密室……俨然是个小型娱乐综合体。
宋衣酒脚步不停,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记下地形和主要通道。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L发了条信息:【已到。你在哪?】
L回复很快:【202房间。二楼。】
她沿木质楼梯走上二楼。
202房门上挂着“剧本杀·中世纪古堡”的牌子,宋衣酒嘴角微弯,看来这位爆料人,也是个喜欢“情景扮演”的主。
有意思。
她抬手叩门,里面传来一道微哑的男声:“进。”
宋衣酒推门而入。
房间布置成了中世纪城堡的模样,暗色石墙,烛台,铺着暗红丝绒的长桌,桌上摆着花纹繁复的银色餐具。
而长桌另一端,坐着个人。
黑色斗篷,黑色宽檐帽,脸上戴着惨白的吸血鬼獠牙面具。
宋衣酒“哇哦”了一声,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欣赏:“吸血鬼公爵?很酷。”
L抬起头,只是隔着面具看不清长相和表情。
他把目光落在包裹得滴水不漏的宋衣酒身上,从鸭舌帽打量到猞猁口罩,最后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有点闷:
“请原谅我把见面地点定在这里。在确认你的安全性之前,我不能暴露身份。”
他顿了顿,继续说:“看你这副打扮,我想,我们是一样的想法。”
宋衣酒点头,很自然地拉开一张高背椅坐下,动作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当然。我们算是……棋逢对手?”
她找了个妥帖的词。
L却说:“不。我只是靠这里的道具伪装。而你——”
他目光再次扫过她全身:“伪装得浑然天成。”
宋衣酒笑了两声,笑声透过口罩有些模糊:“我不是说伪装技术,是说警惕心。我这样打扮,是因为不想被人认出来,避免麻烦。很显然,你也一样。”
她做了个“彼此彼此”的手势。
L沉默了几秒,开口时,语气似乎松动了些:“如果之前我对你还有五分怀疑,现在……只剩三分了。”
宋衣酒扬了扬眉:“我的荣幸。”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丝绒桌面上,语气转回正经:“我也不问你为什么少了那两分怀疑。我们直接说事吧,你要曝什么料?”
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房间内仿蜡烛灯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纸上,拉得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