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冤家路窄,不外如是,宋衣酒不想掺和男女主之间事,可她是“女配”,就注定逃不开这个魔咒。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玉镯对她很重要,她必须得到。
司景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见她所坐的位置,确认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很可能是什么有钱的暴发户。
章露薇坐在他身边,咬唇怯生生道:“景熠,太多了,我们别拍了吧。”
“可是薇薇你不是很喜欢吗?”司景熠安抚地拍了拍女友的手,“放心,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钱。”
章露薇蹙起秀气的眉毛:“可是你现在……”
5000万对司家太子爷来说,的确是洒洒水的小钱。
可现在司景熠和父母关系僵硬,被断了资金链,公司投资项目又频频出现问题,他不该再大手大脚花钱。
司景熠无所谓地笑了声:“是,爸妈虽然断了我的资金链,可我这次是代表司家出席。司家有专门的慈善基金,这些钱都会从那里出。”
“原来是这样。”不是用司景熠自己的钱,章露薇放心了,“如果代表司家,你的确应该多花一些,这次是为了慈善,为了公益事业。”
司景熠看着女友清纯温柔的眉眼,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薇薇总是这样善良,虽然自己淡泊名利,可为了做好事、做公益就会放弃自己勤俭的原则。
不像那个宋衣酒,仗着嫁给他大哥,就知道炫富挥霍,纸醉金迷。
等他揭穿她拜金虚荣的真面目,把她撵出司家,看她还能不能再嚣张。
想到这,司景熠不由得就对那位天之骄子的大哥产生怨念和些许……轻蔑。
他不是天资卓越吗,不是智多近妖吗,还不是被宋衣酒这个恶毒的女人骗得团团转。
看来真是病入膏肓了,连脑子都不清楚了。
司景熠觉得自己已经肩负起拯救司家的艰巨任务,在拍卖师就要敲定时,唇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举牌:“5500万。”
他对这个玉镯势在必得。
而宋衣酒眼睛都没眨:“6000万。”
“6500万。”
“7000万。”
竞价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价格以500万为单位向上跳跃。
拍卖厅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两人交替举牌的声音,和拍卖师越来越激动的报价:
“7000万一次——”
“7500万!”
“8000万一次——”
“8500万!”
“9000万一次——”
宋衣酒握着号码牌的手指微微收紧,司景熠这是杠上了?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司苏聿。
男人依旧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铅灰色凤眸平静地看着下方拍卖台,仿佛这惊人的竞价与他无关。
然而,宋衣酒花是他的钱,一口气花这么多,肯定要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觉得不值当,那她肯定就不会再继续。
察觉到她的视线,司苏聿转回头,在她忐忑、犹豫、征询的眼神中,轻描淡写道:“喜欢就继续。”
“我说过,无限额。”
宋衣酒心头一暖,不是感动,是那种“老娘背后有金山”的底气。
在司景熠叫到“9500万”,几乎已经确定玉镯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时,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牌:
“一个亿。”
清甜的声音,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司景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拍卖会结束,晚宴正式开始。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可空气中弥漫的并非纯粹的社交寒暄,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好奇与躁动。
原因无他,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在拍卖会上豪掷一亿、公然与司家太子爷叫板的“狂徒”,究竟是谁。
只可惜,得等到第三个环节才能揭秘。
而议论中心的“狂徒”本人此刻正推着轮椅,悠哉游哉地晃到了甜点区。
宋衣酒觉得自己急需补充能量。
虽然竞价过程只有短短几分钟,但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她感觉自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被掏空。
甜点区琳琅满目,法式马卡龙堆成小塔,黑森林蛋糕上的樱桃鲜红欲滴,提拉米苏撒着可可粉,拿破仑酥皮层次分明。
宋衣酒眼睛亮的,像是老鼠被放到了大米里,她爱好不多,吃是一个。
司苏聿对甜点没什么兴趣,他操控轮椅停在长桌旁,目光扫过宴会厅中央。
那里,司景熠正被一群人簇拥着。
年轻的男人穿着定制西装,身姿挺拔,举着红酒谈笑风生,周围是恭维的笑脸,追捧的话语。
司家未来的接班人,燕京新贵的代表,他站在那里,俨然已是这场宴会的焦点之一,司苏聿看着,铅灰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这本该是他的位置,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
“老公,你看什么呢?”宋衣酒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被众星捧月的司景熠和章露薇。
她眨眨眼,把手里的小盘子递到他面前,上面盛着一块樱桃奶油蛋糕。
“别看了,吃块蛋糕。”她语气理所当然,“那种场合多累人啊,还不如在这儿吃点甜的。”
司苏聿转回头,看向她。
宋衣酒正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递到他唇边。她茶色眼眸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吃快吃”。
“我不饿。”他说。
“不饿也要吃一点。”宋衣酒坚持,表情严肃,“你看你,瘦成这样。必须我亲自盯着你,才能放心。”
她顿了顿,看了眼宴会厅中央那群光鲜亮丽的男女,又补了一句:
“我可不能放任你一个柔弱的病号,独自面对那群城府深沉的豺狼虎豹。”
司苏聿沉默。
柔弱?
他抬眸,对上宋衣酒那双写满“关爱小可怜”的眼睛,哪怕知道她只是在演戏,也实在有些不爽。
“放心。”他面无表情地说,“至少目前,我肯定不会当场猝死,吓到别人。”
宋衣酒:“……”
她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这位病弱老公是有点语言艺术在身上的。
话虽然不多,但偶尔冒出来的一两句,杀伤力极强。
她想起苏玟心说过,司苏聿从小就不爱说话。
幸好他不爱说话。他要是爱说话,估计能把全世界都得罪了,在她还没穿书前,可能这条小命早没了,哪还有她继承遗产的份。
心里吐槽归吐槽,宋衣酒面上表演了一个“西子心碎”。
她放下蛋糕盘,伸出手指,轻轻竖在他唇上。
“老公,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诅咒自己呢?”她茶色眼眸眨眼就蒙上水光,声音哽咽,“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不允许你再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伤的是我的心。”
她说着,装模作样地捂住脸,转过身。
然后趁机迅速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真好吃。
司苏聿:“……”
小骗子真是装得越来越不走心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真的在哭,如果忽略她一直在动的胳膊。
司苏聿按了按眉心。
这是他的补血剂,是他现在的妻子,暂时不能丢。
他感觉自己面对宋衣酒后,假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熟练。
“好的。”他扯出一个苍白的、没什么温度的笑,“我不会再说了。都听你的。”
宋衣酒“感动”地转回身,脸上哪有半点泪痕:“这才乖嘛。”
她重新端起蛋糕盘,一边自己吃,一边坚持不懈地投喂司苏聿。
司苏聿本来不想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可对上她那双期待又故作可怜的猫儿眼,沉默片刻,还是张了嘴。
樱桃的酸甜,奶油的绵密,蛋糕胚的松软。
味道……居然不坏。
宋衣酒一边吃一边推着轮椅,慢悠悠晃向宴会厅的主要社交区域。
他们经过几处人群时,隐约听见议论声飘来:
“司景熠现在真是风头无两啊。司家以后肯定是他的了。”
“可惜了他大哥,当年司苏聿在的时候,那才叫真太子爷。二十岁就在华尔街搅风搅雨,回国接手司氏,一年就把市值翻了一番……”
“天妒英才啊。要不是那个怪病……唉。”
“听说他前段时间病危,差点没救回来?现在看着是好转了些,可那样子……怕是撑不了太久。”
“所以宋衣酒那事儿你们听说了没?婚礼上当场改嫁司苏聿,结果后来就没消息了。要我说,那女人精着呢,当时就是为了面子演戏,怎么可能真嫁给一个病秧子?估计早另攀高枝了……”
议论声在他们走近时低了下去,化作意味深长的打量目光。
宋衣酒狠狠咬了口蛋糕,心里冷笑。
另攀高枝?
不好意思,她现在攀的就是最高最粗的那根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