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舌头打结。
她脑子飞快转动,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比如“我走错房间了”“我来借本书”“我梦游”……
可身上这件香槟色真丝睡裙,还有刚才那句甜得发腻的“老公”,让所有借口都显得苍白可笑。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干脆维持住“深情妻子”人设,声音虽然还有点抖,但努力保持甜度:
“就是想老公了嘛。来看看你。”
她又一次走到司苏聿面前,蹲下身,仰起脸看他。
这个角度,灯光正好落在她脸上,茶色眼眸水光潋滟,无辜又纯情。
“老公,你刚才在开会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司苏聿垂眸看她。
少女蹲在他轮椅前,睡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锁骨。长发散在肩头,发梢扫过他的手背,有点痒。
他沉默两秒,才开口:“没有。会议正好结束了。”
这话是给台阶下。
宋衣酒立刻顺杆爬,笑容灿烂:“那就好,老公工作辛苦了,要注意身体哦。”
她说着,很自然地握住司苏聿的手,今日肢体接触任务,完成。
司苏聿任她握着,视线落在她脸上:“你刚才说,有事找我?”
宋衣酒心头一跳,机会来了。
她眨眨眼,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其实……是有件事想问问老公。”
“你说。”
“就是。”她咬了咬嘴唇,像在斟酌措辞,“我最近不是没工作嘛,就在想以后要做什么。妈今天跟我说,可以试着接触公司的事,但我觉得自己能力不够。”
“我虽然也在做自己的事业,可那个才刚开始,不成火候,我想着老公你这么优秀,作为你的妻子,我也不能给你拖后腿呀。”
她抬起眼,眼神纯真又信赖:“老公,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呀?”
司苏聿看着她。
那双茶色眼眸清澈见底,看不出半点算计。
可他太清楚这小骗子的演技,越是无辜,越是憋着坏。
他没拆穿,只顺着她的话问:“你有什么想法?”
宋衣酒眼睛亮了,像只看到小鱼干的猫:“我其实对娱乐圈还挺熟悉的。毕竟待了三年嘛。就在想,能不能做点相关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适合做演员,也没有什么才艺,我这个脑子一开始就当老板肯定不行,就是从基础做起。”
演,继续演。
司苏聿心里门清,面上却不显。
他沉默片刻,沉声开口:“星耀娱乐,现在在你名下。”
宋衣酒“愣住”了。
她睁大眼睛,茶色眼眸里写满难以置信,嘴唇微张,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什、什么?”她声音发颤,“星耀娱乐……在我名下?”
司苏聿点头:“你之前那家经纪公司,我收购了,过户到你名下。想着你以后如果想继续在娱乐圈发展,有个自己的公司会方便些。”
宋衣酒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演的,她是真的感动。虽然早知道这件事,但亲耳听司苏聿说出来,那种被人默默保护、默默安排好的感觉,还是戳中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虽然心知肚明他是因为暗恋原主,可宋衣酒还是忍不住扑上去,二度抱住司苏聿。
“老公。”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好呀。”
这次,经过她一段时间的刻苦训练后,这具身体已经练就说落泪就落泪的技能。
司苏聿身体微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温热湿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抬手,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是我的妻子。”他说,声音沉稳,“对你好,是应该的。”
宋衣酒抱得更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擦掉眼泪,仰起脸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可眼睛里的得逞已经快要漫出来,“我可以正式接管星耀了吗?”
司苏聿看着她,铅灰色凤眸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当然。”他说,“那是你的公司。”
宋衣酒破涕为笑,虽然过程有点社死,但结果完美。
她站起身,又恢复那副甜甜蜜蜜的样子:“谢谢老公,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绝对不辜负老公对我的期待。”
司苏聿虽然对她根本没有什么期待,但还是做足了姿态:“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跟我说。”
“好~”
计划完成,宋衣酒心满意足,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老公,刚才开会那些人不会乱说吧?”
司苏聿抬眼看她,语气平淡:“他们不敢。”
宋衣酒松了口气,笑得更甜了:“那就好。老公晚安,梦里要想我哦,我也会想你的~”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重归寂静。
终于送走了这只矫揉造作的戏精,司苏聿坐在轮椅上,看向半空中只有他能看见的血条。
虽然刚才那一出,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令人欣慰的是,血条整整长了二十格。
看来相比于正常的肢体接触,满足宋衣酒的要求,增长的幅度会更大。
但是他依旧没有掉以轻心,之前的病危事件虽然让他血条暴增,但在他心里一直是个隐患。
那次病危太突然了,一定是有什么诱发因素,而在他和陈明宵的多次试验和分析后得出一个结论——病危也是和宋衣酒有关。
那天,她被攻击了,脑袋被开瓢却离奇的没什么大事,相反司苏聿却突然病危。
并且,他在病危时也的确感受到后脑像是被什么硬物重击过。
陈明宵有所怀疑:“现在可以确定,你这个老婆就是解决你这个怪病的关键。那么,她除了会让你增长血条以外,也有可能会让你的血条突然暴跌。”
这也是司苏聿的猜测,他说:“这个血条很像是游戏界面的血条,而在游戏里,血条受损是因为伤害值。或许,本来应该在宋衣酒身上的伤害值,会转移到我身上。”
“天呢,也就是说,你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防止宋衣酒受伤。”陈明宵大为震惊,“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司苏聿无奈道:“当然是保护好宋衣酒,并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陈明宵看着他疏冷蹙起的眉骨,忽然笑得意味深长:“反正宋衣酒现在是你的合法妻子,保护她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哎,你说你们两个,会不会——”
“想要舌头就少说点话。”司苏聿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灰眸凉飕飕的。
陈明宵双手投降:“好好好,不说了,虽然宋衣酒之前有些娇蛮俗气,还眼瞎喜欢你那个弟弟,但我感觉她现在变了好多。”
司苏聿的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那一颗总是从他书房外先探进来的毛茸茸的脑袋,亮到难以忽视的猫儿眼,以及,那一声矫揉造作尾音带波浪号的“老公”。
修长指尖摁了摁眉心,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