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四个字,宋衣酒眼睛一亮。
鱼好啊。
鱼肉要剔刺,发挥空间更大,更能体现妻子的体贴与关爱。
“好嘞!”她兴冲冲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腹肉,放到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
然后低下头,认真剔刺。
她动作很专注,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手指纤细白嫩,捏着筷子时泛粉的骨节微微凸起,有种别样的好看。
司苏聿看着她。
客厅水晶灯的光落下来,在她亚麻色长发上镀了一层柔光。
旗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低着头,后颈曲线优美而脆弱。
几分钟后,宋衣酒把剔好刺的鱼肉盛在白瓷碟里,献宝似的递到司苏聿面前。
晶莹白嫩的鱼肉堆成一小撮,浇着一点豉油,香气扑鼻。
“老公,给。”她笑得眉眼弯弯,酒窝深深。
司苏聿轻轻说了声:“谢谢。”
然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鱼。
他用餐礼仪很好,动作优雅从容,连咀嚼都几乎无声。那张苍白清贵的脸在灯光下,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电影画面。
宋衣酒托着腮看他,一脸“为老公做事是我的荣幸”的笑容。
“不用谢老公,这是我应该的。”
对面,司连城夫妇看着这对“恩恩爱爱”的小夫妻,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整顿饭下来,气氛居然比司景熠来之前还要温馨。
直到晚餐结束,宋衣酒推着司苏聿上楼休息,司连城夫妇回到自己房间,苏玟心才忽然想起来不对劲。
她纳闷地对丈夫说:“不对啊,苏聿挺喜欢吃猪肉的啊。现在是吃不了太多荤腥,以前排骨、红烧肉他都很爱吃,什么时候不吃了?”
司连城正在解领带,闻言动作一顿。
然后他笑了,摇摇头:“你这都看不出来?”
“看出什么?”
“是苏聿想和衣酒亲近。”司连城语气笃定,“那孩子从小性子冷,不会表达。用这种方法,让衣酒给他夹菜、照顾他,不就是想多些互动?”
苏玟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笑起来,眼角细纹都透着欣慰:“我原以为苏聿是个感情上不开窍的,没想到还会用这招。”
司连城与有荣焉:“那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当年我追你的时候,可比苏聿会,他还是太内敛了。”
苏玟心嗔怪地看他一眼:“你那些花招,我都不想说。”
“难道你不喜欢吗?”
“去你的。”
这边上演中年偶像剧,另一边,回到房间的宋衣酒也回过味来。
她站在全身镜前,一边卸妆一边纳闷地揉乱头发。
“不对啊……”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我明明记得司苏聿之前吃猪肉啊。好几次吃排骨,他都吃了。怎么突然就不吃了呢?”
她回想晚饭时司苏聿说那句话的神情,平静,淡漠,看不出任何端倪。
难道真的是口味变了?
宋衣酒想不明白,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是那个说要爆料男明星睡粉丑闻的“粉丝”发来的。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时光咖啡馆,靠窗第二个座位。我会穿蓝色外套,戴白色渔夫帽。】
宋衣酒眼睛一亮,所有疑惑瞬间抛到脑后。
她飞快打字回复:【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发送。
然后她丢开手机,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两圈。
新事业的第一单“业务”,来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宋衣酒抵达城南“时光咖啡馆”。
她做了简单的乔装,亚麻色长发藏在黑色假发下,戴一副黑框平光眼镜,脸上罩着印有猞猁图案的黑色口罩。
身上穿了件oversize的灰色连帽卫衣,搭配深蓝色牛仔裤和帆布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大学生。
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
咖啡馆里很安静,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混着一点甜点的奶油味。
宋衣酒目光扫过室内,很快锁定目标。
靠窗第二个座位,一个穿蓝色外套的女生。
她戴着白色渔夫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眶通红,眼周有些浮肿,像是哭了很久。
女生双手紧紧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指节发白。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焦虑和不安。
宋衣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一杯卡布奇谢谢。”她对走过来的服务生说。
服务生点头离开。
对面的女生目光落在宋衣酒口罩上的猞猁图案上,怔了一瞬,然后试探性地开口:“你是猞猁?”
宋衣酒点头:“对,我是。”
她没有用变声器,但改变了原本清甜的声线,让声音听起来更成熟、更中性。这是她当私家侦探时练就的基本功。
女生果然没有察觉,只是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肩膀。
等服务生端来咖啡离开后,宋衣酒从随身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型录音笔,放在桌上。
“谈话需要录音。”她解释,“我会做变声处理,保护你的隐私。可以吗?”
女生盯着那支录音笔,犹豫了几秒,才轻轻点头:“……好。”
宋衣酒按下录音键,红色指示灯亮起。
“那我们开始。”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个开放而专注的姿态,“你可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当然,用化名就可以。”
“小晴。”女生低声说,“我叫小晴。”
“好的,小晴。”宋衣酒语气温和,“你在私信里说,要曝光一个男明星骗粉,并下药睡粉,能具体说说吗?”
小晴咬住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搅动吸管。
她垂下眼睛,盯着杯子里漂浮的柠檬片,很久没有说话。
宋衣酒没有催促。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安静地落在女生身上。
她在观察,小晴的肢体语言紧绷而防备,呼吸有些急促,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疤痕,像是旧伤。
“我……”小晴终于开口,声音细如蚊蚋,“我是他的粉丝。从三年前他参加选秀就开始喜欢他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给他打投,买代言,做数据……所有能做的都做了。去年他开生日会,我抢到了前排票,举了很大的灯牌。可能因为这样,他注意到了我。”
宋衣酒静静听着。
“生日会后,他通过后援会联系到我。”小晴的声音越来越低,“说谢谢我的支持,想和我做朋友。我……我当时高兴疯了。”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我们加了微信。一开始只是普通聊天,他会跟我说工作中的趣事,偶尔发一些自拍。后来他说想见见我,说很感谢我一直以来的支持。”
宋衣酒递过去一张纸巾。
小晴接过,擦掉眼泪,口罩下的呼吸声变得沉重。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私房菜馆,很隐蔽。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声音发颤,“那天他很温柔,一直笑着,还给我带了签名照和小礼物。他说……说我很特别,和其他粉丝不一样。”
“后来呢?”宋衣酒轻声问。
“后来……”小晴攥紧纸巾,“后来我们又见了几次。他说喜欢和我聊天,说我懂他。再后来,他说有个私人聚会,都是圈内朋友,想带我见识一下。”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宋衣酒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
“那天我喝了他递给我的饮料。”小晴的声音忽然变得空洞,“醒来的时候……在酒店房间里,我浑身赤裸躺在床上,而他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