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
林薇看着逐渐逼近的身影,声音发颤,粉白小脸吓得血色全无,她撑着手臂往后退,却冷不丁听见一连串的丁零当啷声。
她低头望去,自己脚踝上赫然环着一对铁链,尺寸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锦鞋和里袜都被人脱去,不知所踪,脚上的铁链伸直也只有两个手掌宽,根本容不得她逃跑。
林薇抬起水雾氤氲的杏眸,瞳孔微微放大,连手指尖都在轻颤,“顾砚诀……你疯了吗?”
“林薇,你这模样太顶了。”顾砚诀垂眸看着她,眸子里燃起兴奋,面上闪过病态的愉悦,他扯唇笑着,舌尖轻轻扫过尖利的虎牙,“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你不说我是你的所有物吗?”顾砚诀单膝跪在床上,紧握在掌心的匕首泛着寒光,映射出来的光芒照在林薇苍白脆弱的小脸上,他瞧着已经缩到墙角的少女,声音很低,“为什么躲我?”
林薇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回来了,她瑟缩着,脑子里空白一片。
她不傻,能看得出顾砚诀是真的想要解决了她。
可两年前在他心口刻字把他当玩物折磨的又不是自己!
不同于一开始那四个备选人对自己的厌恶,顾砚诀一心想弄死自己,怕是一丁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若没有这对铁链,或许自己还能争取一二。
林薇咬住下唇,余光瞥见了什么,杏眸蓦然一亮,朝着男人身后的雕花窗子望去,扬声呼救,“谢景之!救我!”
顾砚诀脸色微变,回眸望去,眼刀子射向花窗。
那处,空空如也。
“你——唔!”
赤裸着的小脚忽然用力踹上他,不偏不倚,刚好踹到了他的心口。
顾砚诀闷哼一声,身子朝后仰去,跌坐在地上,本就敞着的领口开得更大,露出林薇二字,他抚着被踹疼的心口,又像是捧住了她的名字。
“林薇……”顾砚诀凤眼半阖,勾起一侧唇角,“你还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不等他起身,一股浓郁的玉兰花香就压了过来。
林薇心一狠,整个身子都砸在他身上,顾砚诀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做了现成的肉垫。
少女在他怀里滚了一圈,眼疾手快地捡起他不慎遗落的匕首,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在安静的雅间回荡。
寒光落在了顾砚诀的脸上,林薇紧紧攥着匕首,刀尖对准了男人俊美的脸庞。
只在一瞬间,两人便调换了位置。
顾砚诀忍不住扬唇,邪笑配上他凛冽的五官像是从阴曹地府爬上来索命的恶鬼,狭长的眼眸半眯着,颇有兴味的眼神落在少女身上,“比以前聪明不少,但这儿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即便侥幸捡了把匕首,也逃不走。”
“我没想逃。”
林薇的话让他有一瞬诧异。
“沈墨会来救我的。”林薇仰起小脸,冷冷睨着面前的男人,“我根本用不上逃。”
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久不进家门,沈墨一定能发现异常的……吧?
虽说她心里没底,但不耽误她强装镇定。
“沈墨?就是你从乞丐窝里捡回来的假少爷?”顾砚诀喉结上下滚动几次,薄唇间忽地溢出一声冷笑,“你指望着他来救你,倒不如指望我忽然爱上你然后放弃报仇将你平平安安送回林家。”
话音才落,雕花窗子猛地被人从外踹开,木屑飞溅。
“林薇!”
熟悉的脸庞在眼前一闪而过,杏眸在一瞬间瞪大,林薇声音有些沙哑,“谢景之!”
谢景之跳进窗子,木屑刮伤他的眼角,残窗上锋利的木刺划破他的衣裳,可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痛,快步冲到少女身边,仔细端详着她,“没事吧?”
林薇摇摇头,警惕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谢景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缓缓起身,从袖口中扯出一块布料盖在林薇脸上。
林薇怔住,视线被遮盖,她只能瞧见一片鹅黄。
与自己身上的衣裳是同一匹料子。
“你也是林薇的男人?”顾砚诀起身,视线落在谢景之身上,忍不住嗤笑,凤眼尽是嘲弄,“让我来猜猜你排行老几——你疯了!?”
他的调侃戛然而止。
谢景之利落出手,青筋凸现的拳头带着阵阵拳风砸向那张俊脸,丝毫没有手软。
顾砚诀侧身,才堪堪躲过他的拳头,眉眼瞬间冷了下来,“乡巴佬,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敢动她,是天王老子都没用。”谢景之的拳头再一次砸了过去。
顾砚诀从小养尊处优,是蜜罐里泡大的,吃过唯一的苦就是林薇,自然比不得谢景之一个猎户反应敏捷。
顾砚诀结结实实挨了两三拳,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他忍不住弯腰倒地,吐出一口血水来,暴戾在凤眸里弥漫,他冷冷睨着眼前的男子,声音阴冷,“贱种,我记住你了。”
“记住我最好。”谢景之俯身,手臂从少女的膝弯下穿过,将她抱在怀里,“想报仇找我,离她远点。”
顾砚诀冷眼看他,骨节修长的手捂住红肿的脸颊,侧脸线条紧紧绷着,眼瞧他抱着林薇消失在拐角。
“二爷,二爷!”贴身小厮过来看他,见他挂了彩,瞬间吓白了脸,“二爷,你没事吧?”
顾砚诀咬紧牙关,语气愤恨,“他们人呢?”
“刚走了,咱们的人本来要拦他们,但那小子说伤了您又报了官,奴才担心衙门的人真搜过来,就放他们走了……”越往下说,小厮的声音越小。
顾砚诀翻出铁链的钥匙,用力砸在地上,手背青筋凸起,“查……给我查!我不在的这两年林薇究竟勾引了几个男人!”
那样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女子都有人愿意替她卖命。
他不明白,喜欢林薇的人是疯了吗?
“谢景之,你怎么找到我的?”林薇脸上还蒙着布头,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樱唇,她扬起小脸,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男人颈边,“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从二楼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