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露多可怜啊,摊上这么个心肠狠辣的主子。
“将军,桃露平时胆子最小,为人又实诚,绝不可能说出那种话!”
许初夏上前一步,声音坚定。
她不怕南宫冥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也不怕江芸娘投来的冷眼。
怎么说也一起过了几年,怎么能眼睁睁看她背黑锅?
背了黑锅倒也罢了,万一因此丢了性命,那可就再也洗不清了!
许初夏清楚后果的严重性。
一旦定罪,不仅是桃露一条命的问题,更是从此在府中再无立足之地。
谁还敢靠近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故意栽赃她?我又何必跟一个丫鬟过不去,没事找事?”
江芸娘冷笑连连,句句带刺,专戳许初夏的痛处。
你现在不过是个姨娘,也敢在我和将军之间横插一脚?
南宫冥向来话少脸冷,此刻更是沉着一张脸。
但他也不会因为许初夏一句话就轻易否定整件事。
如果桃露真敢讲出那种犯忌的话,许初夏知道,南宫冥绝不会只骂两句就完事。
【娘亲,你得信我!桃露根本没说过那种话!全是江芸娘在瞎编!】
许初夏声音急切,眉头紧锁,眼神坚定地看着母亲。
桃露平日待她不薄,如今被人陷害,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行,我信你!”
小欢欢心地不坏,一心想着救桃露,做娘的哪能袖手旁观?
况且桃露一向安分守己,突然传出那样的闲话,本就蹊跷。
“将军,这事不小,还是等桃露醒过来问清楚再说吧。就算是官府办案,也得两边都听一遍,不能光信一个人嘴上说的吧?”
真相如何,总要等当事人开口才算数。
“许初夏,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就这么对我?”
江芸娘猛然抬头,声音拔高,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指尖颤抖,指着许初夏,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应声。
江芸娘立马装委屈,回头倒打一耙。
“将军,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可都是真的!”
她眼角泛红,嘴唇微颤,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一幕演得真切,足以迷惑不少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硬撑到底。
心里虽慌,但她不能退。
一旦承认有假,便再无翻身余地。
眼下唯有咬死不松口,拖到桃露一直昏迷不醒,这事才能不了了之。
“姐姐啊,妹妹真不是挑刺,可没人看见,也没证据,光靠一张嘴说,谁能信得踏实?”
许初夏站上前一步,声音清亮。
为了桃露,许初夏一点不让步。
若此时退让,桃露便再无翻身机会。
江芸娘眼神一冷,心里咬牙。
这个许初夏,处处跟我唱反调,只要她还在一天,我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恨意。
这个丫头,一次两次坏她好事,迟早要给她点教训。
【不好了娘亲!江芸娘已经恨死你了,肯定又要搞鬼!你千万小心!】
小欢欢扯着母亲的衣袖,满脸焦急。
方才那一瞬,她清楚看见江芸娘眼底的杀意。
小欢欢急忙提醒,可她年纪小,老是犯困。
就怕自己一闭眼,被人钻了空子,那就糟透了。
她努力睁大眼睛,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
“别慌,你娘我又不是傻愣愣的小姑娘,还能在同一地方摔两回跤?”
上回吃亏是因为轻信,这次她早已暗中安排妥当。
只等对方动手,便能当场揭穿。
她就怕江芸娘不动手,只要露出马脚,一定抓她个现行,叫她吃不了兜回来。
南宫冥想了会儿,最后拍板:“等桃露醒了再查。”
江芸娘心头猛地一跳。
要是桃露醒来说漏了怎么办?
她指尖一颤,险些打翻手中的茶盏。
脑子里飞速盘算,若桃露醒来否认,她该如何圆谎?
若是被查出她私自改动证词,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没了丞相府撑腰,要是再出点事,南宫冥肯定不会留情!
等南宫冥和许初夏前脚刚走,江芸娘后脚就直奔下人住的小屋。
她脚步急促,鞋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路穿过回廊,拐过月门,径直走到最偏僻的角落。
那间小屋低矮潮湿,墙皮剥落,门口还挂着半幅破旧的布帘。
她伸手一撩,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少夫人!”
守在床边的小丫鬟见她进来,慌忙起身行礼。
屋内光线昏暗,只靠一盏油灯勉强照亮。
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床铺上的桃露躺在被褥里。
多亏大夫医术好,桃露已经睁眼醒来。
一看是江芸娘来了,桃露吓得脸色发白,本能往墙角缩。
要不是将军和许姨娘来得快,她早就没命了!
“桃露,今天是我情绪失控,打得太重了,你别记恨我啊。”
江芸娘语气轻柔,眉眼含笑。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绣花帕子,假装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
江芸娘笑着挨床边坐下,一把攥住桃露的手,握得紧紧的。
“我知道我错了,这点心意你收下,算是赔罪。”
她另一只手从袖袋里取出一只金镯。
桃露想抽回手,可江芸娘根本不给机会。
强行把一只金晃晃的手镯套进她手腕。
“少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哪敢拿这种东西?
府里哪个不知少夫人性情反复无常?
前一刻还能含笑赏茶,下一刻就能下令杖毙。
她只是个小小的丫鬟,性命如同草芥,经不起任何波折。
少夫人的性子越来越捉摸不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谁猜得透?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江芸娘脸色唰地一沉,像换了个人。
她猛然逼近,鼻尖几乎贴上桃露的脸。
“不是的!奴婢不敢!真的不敢!”
这副模样她太熟了,分明是要发火的征兆。
桃露吓得直冒冷汗,手脚发抖,乖乖停下了想褪镯子的动作。
“这就对了!”
江芸娘轻轻一扬嘴角,脸上挂着笑,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窟窿。
桃露站在那儿,非但没觉得暖和,反而浑身直冒凉气。
老话讲得好,狐狸笑眯眯,准没好事。
少夫人这副模样,比狐狸还瘆人,分明就是来要命的!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开口询问。
只盼着这场噩梦快点结束,哪怕立刻晕过去也好。
“有件事呢,还得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