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的丫鬟一路小跑过来,喘着气喊。
说完才注意到边上的许初夏,顿时慌了神,怯生生看了江芸娘一眼,赶紧低头行礼。
“许姨娘吉祥!”
“总算赶上了,不然姐姐还得一直跪着呢!”
许初夏轻抿嘴角,笑意淡淡,脚底下却半步没挪。
“许初夏,戏也看了,可以走了吧?”
江芸娘急得心里冒火,人不走,她怎么收场?这场面还怎么继续演?
“将军才刚回来,我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想见见父亲呢,哪儿能这么早就走?”
小欢欢兴奋得直呛咳。
【对啊娘亲,我是爱凑热闹的娃,这种关键时刻,必须在场!】
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她一阵心跳加速。
“将军,您可算到了!少夫人在门口跪了快两个钟头,雨一直下个没停,人也快撑不住了!怎么劝都没用,倔得很!”
管家语气里满是焦急。
南宫冥嘴唇紧绷,一句话也不说。
这事别人不明白,他自己却心知肚明。
出了那么大的事,哪是一跪就能翻篇的?
“将军!”
江芸娘本已冻得发抖,一见南宫冥出现,立刻挺直身子。
“我认错!只要您肯留我,要我干啥都行,绝不皱一下眉头。”
南宫冥双眼通红,低头盯着她,许久才开口。
“现在求饶?当初做什么去了?”
他是真怒,可气的不是她身份真假。
这事儿她也是受害者,没人怪她生来被换。
他咽不下去的是,她知道了这么久,居然瞒着自己,左躲右藏,遮遮掩掩。
到最后全京城都在嚼舌根,他这个天天睡在一张床上的人反倒蒙在鼓里。
在他面前,她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讲?信不过他?
“爹娘都不要我了,眼下只有将军还算是我的依靠……我不敢说,是因为怕,怕您知道后就不要我了……我真的好怕……”
江芸娘哭成一团,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眼前一片模糊,只隐约看见一个高高的影子。
她顺着那黑影,一寸一寸往前挪,扑过去死死抱住南宫冥的腿。
脚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子,让南宫冥心里猛地一颤。
仔细想想,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碰上这种天塌地陷的事,慌神再正常不过。
谁又能想到,堂堂相府千金,竟是一场掉包闹剧?
【爹好像有点心软了?可他不该啊!他的功劳是拿命拼出来的,跟她是真是假半点关系没有!道理是对,可江芸娘是什么人?害过我和娘的仇家!就这么轻飘飘原谅了?】
躲在暗处的小欢欢看得揪心,心里翻江倒海。
爹讲理没错,可这女人可是踩着她们母女的命爬上来的,凭什么得他心疼?
他不该和她们一条心吗?反而去疼那个外人?
就在江芸娘抱着腿还想再求时,许初夏忽然捂住肚子,整个人弯了下来。
“哎哟!”
“许姨娘,怎么了这是?”拂琴赶忙扶住她,一看她脸色惨白、眉头拧成疙瘩,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早说今天不宜出门,偏不信邪,这下果然出事了。
“别慌……就是肚子抽着疼,一会儿就好。”
这边的响动立刻引起了南宫冥的注意。
他甩开江芸娘就往这边冲,几步跨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把许初夏横着抱进了怀里。
“你们都是怎么当差的?雨下成这样,主子怎么能淋在外面!”
这孩子千辛万苦才怀上,南宫冥紧张得不得了。
“是少夫人自个儿跪在前不肯起来,老夫人担心她受凉,才让许姨娘来劝劝,结果……”
拂琴低着头小声回话,嘴上说着劝解,实际上还是把锅悄悄推到了许初夏头上。
真是没事找事,好好的非要在主母眼皮子底下跪着,这不是故意惹人烦吗?
“将军!”
雨越下越大,江芸娘气得胸口发闷,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她盼了多少年才等到南宫冥回来,她有满肚子委屈要诉。
话还没说几句,居然就这么被许初夏打断了!
她压根不信许初夏是真身子不舒服。
肯定又是装腔作势,专程坏她好事!
怒火攻心之下,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乎乎地倒了下去。
“少夫人!”
桃露惊叫一声,赶紧扑上去扶人。
手刚摸到额头,烫得吓人!
“快来人啊!快抬回去!”
一帮下人慌慌张张围上来,七手八脚把江芸娘送回了海棠院。
......
听说许初夏身体不舒服,老夫人也坐不住了。
虽然大病刚好,身子还虚着,在下人的搀扶下一脚深一脚浅地赶了过来。
“都怪我,要是早拦住你,不让你掺和那档子破事,也不会惊动胎气。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摸了一下许初夏的脑门,还好,没发烧。
“怎么能怪您呢,是我要去的。您别担心,歇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好多了。”
【奶奶可宝贝你了!娘,再过两天就是你生日啦,奶奶偷偷准备了惊喜哦!】
小欢欢读出老夫人心里的小九九,立马扭头朝许初夏眨巴眼,悄悄汇报。
“还有惊喜?”
许初夏没想到自己这点日子还会有人惦记。
从小到大一个人孤零零过生日,能吃碗热面都算开心,哪敢想什么特别安排?
【不能说不能说!我要帮奶奶守秘密!不过娘你放心,好吃好玩的绝少不了,这两天好好养着,等着过节就行了!】
小欢欢晃着脑袋卖关子。
“冥儿,今天这事儿到底咋回事?”
老夫人转过头,语气一下就冷了下来,盯着南宫冥质问。
早上不是说好了,夫妻俩带礼去国公府贺喜吗?
怎么最后只剩江芸娘一个人回来,回来还跪在院子里耍起性子来了?
她只想一家人安安稳稳,这宅子里偏偏就没一天消停过。
“娘,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等您身子好利索了,儿子再仔仔细细跟您讲。”
南宫冥不想在她刚康复的时候添堵,只好含糊应付过去。
要是让老夫人晓得,她当初费尽心思挑出来的官家小姐,竟然是个假的。
她能不发火吗?
见南宫冥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准是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