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一盏一盏亮起，音乐柔和。
她们一出现，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倒不是因为衣服多贵，单纯是那种站在一起的气场，太一致了。
有人小声问：“那三个姑娘是谁？”
“中间那个是今天的主角吧？”
“旁边两个看着不像圈里人，但气质挺干净。”
盛钰裹得暖暖的，坐在一旁，看见她们，眼睛一下子弯了。
她轻声说：“姐，你看！咱们家杏儿真好看，她那两个朋友打扮起来也不错，小姑娘哪有丑的，仔细养着就变漂亮了。”
盛月点头，眼底都是满意。
王妈已经迎了上来，笑得和气：“三位小姐这边请，甜品刚上。”
“小姐”两个字一出，李翠和王春桃同时僵了一下。
林杏儿忍不住笑：“王妈，你说啥呢，别吓着她们。”
王妈也笑：“那我不叫小姐，叫客人，都是今天的贵客！”
她说话自然，没有半点敷衍。
李翠捧着小叉子，吃了一口蛋糕，眼睛瞬间睁大：“杏儿……这蛋糕咋这么好吃？！跟外面卖的不一样！”
“那肯定不一样。”林杏儿一本正经，“这个贵嘛，嘿嘿，俺也来一口！”
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说村里的事，说谁家鸡又跑了，说谁相亲又黄了。
声音不大，笑得毫无顾忌。
她们不懂这些豪门的寒暄，也不急着融进来。
反正今天来的人，并不是真心庆祝她生日来的，更多的是为了周家，为了盛月。
她嘛，纯粹是蹭了一个生日。
有位太太端着酒杯，轻声感慨：“周太太是真有心，对下人这么好，连那孩子身边的人，也都被她护得很好，这周家在慈善方面真是当仁不让。”
有人附和：“是啊，以前不是传周太太对佣人心狠手辣么？我看就是造谣！”
盛月听见了，笑而不语。
她只是看着林杏儿。
看着她把最好的一切，坦坦荡荡地分给自己最重要的人。
不怯场，又有配得感。
后院灯火彻底亮起来的时候，宴会也算正式开始了。
白色长桌一字排开，鲜花、香槟、水晶杯，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甜味。
林杏儿坐在中间，李翠和王春桃一左一右。
她们原本还有点拘谨，可很快就被桌上的吃的吸引了注意力。
“哇，这虾真大。”
“这鱼也没刺。”
“杏儿，这个汤喝着咋这么鲜？”
林杏儿被她们逗得直乐，一边给她们夹菜，一边小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她笑得太自然了，发自内心的高兴。
那种被认真对待，被允许开心的样子，让不少人下意识多看了她几眼。
也正是这一眼，引来了一道不那么善意的目光。
隔着两张桌子，有个穿着深紫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目光在林杏儿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轻轻“啧”了一声。
声音不大，刚好能被听见。
“周太太这次……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身边的人笑着接话：“怎么说？”
“给一个保姆办这么大的生日宴，还把乡下朋友都请来了。”
她慢悠悠抿了口酒，“这排场，是不是有点过了？周家还在意自己的面子吗？”
她这番话说到部分人的心坎里，不少人视线也跟着变了。
有人装作没听见，有人露出看热闹的神情。
那女人见有人注意，更来劲了，语气像是随口感慨，可字字往人心口戳。
“不是我说，身份这种东西，再怎么捧，也捧不成真的。”
“保姆就是保姆，今天坐在这儿，明天不还是得给主人捧脚？”
“还大摇大摆把农村人叫来这里，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把在场的人身份都拉低了，哕……看到她们我都倒胃口。”
李翠正夹菜的手顿住了。
王春桃脸一下子涨红，低下头不敢看人。
林杏儿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立刻发火。
而是慢慢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替王春桃擦了擦刚溅到手背上的汤汁。
动作不急不缓，把礼仪老师教的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她抬起头。
“这位太太。”
那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杏儿会直接接话。
“你刚刚是在说我吗？”
她上下打量了林杏儿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要对号入座，那我也没办法。”
“那我就当你是在说我。”
林杏儿语气很平静，“你说我是保姆，这话没错，我确实在周家干活。”
那女人一愣。
没想到她这么爽快承认。
不少人也有点意外。
林杏儿继续说：“但今天这宴会，是太太给我办的，太太觉得我值得，所以我就坐在这儿。”
她目光直直看过去。
“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是在看不起我，还是在质疑太太的眼光？”
那女人脸色微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杏儿笑了一下，一点不软，“你要是看不起我，可以。”
“但你要是觉得太太做错了，那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站在哪儿。”
这里是周家，还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的。
盛月就在不远处。
她放下酒杯：“我请的人，谁要是不舒服，可以不来，指手画脚之前，先弄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那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本来是想踩个保姆，显显自己身份，结果一脚踩到了盛月的底线上。
“周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盛月没再多看她一眼。
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足够。
周围的风向，悄然变了。
而就在这时，周家两个少爷，不知什么时候，一左一右地靠近了林杏儿。
周砚先到。
他站在林杏儿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她面前的餐盘。
“刚才没吃好？有人扫兴吗？”
林杏儿眉眼笑弯，小声说：“啊？吃得挺好的，好吃俺们都爱吃！”
“虾都凉了。”
他自然地把她面前的盘子换掉，“换热的。”
周行之是后到的。
他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笑得一脸轻松。
“哟，大哥这么贴心？”
“我还以为今天不是杏儿生日，是你的表现日呢。”
周砚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你禁足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