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周行之轻快地耸肩，“可她从来没觉得我越界啊，她给我送可乐，坐在我对面跟我说话，笑得一点防备都没有。”
“你呢？”
他眯了眯眼，语气忽然变得犀利。
“你每次靠近她，都先想清楚规矩，你的身份，还有分寸。”
“你连多看她一眼，都得先问问自己合不合适。”
周砚沉默了。
周行之轻声继续补刀：“你不是不想要，你是不敢要。”
书房里静得可怕。
过了几秒，周砚莫名笑了一声。
“你又算什么东西？你以为她需要你这种黏法？她心软，是因为她善良，不是因为你特殊。”
“她送你可乐，是因为她不忍心你被罚，不是因为她偏向你。”
“你把这种怜惜，当成心意，你这是在消耗她。”
周行之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
猛地抬手揪住周砚的衣领：“你说什么？”
“我说，”周砚毫不退让，“你现在的靠近，只会让她为难。等她意识到你在做什么，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远离。”
周行之指尖一紧。
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周砚缓缓说：“而我不会把她推到必须选择的位置，我也不会逼她意识到什么，她只需要待在周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周行之冷笑：“激将法是吧？你以为这些话能吓唬我？别做梦了，我才不会逼迫她。”
周砚语气淡漠：“随你怎么想，但你记住一点，只要她一天还没离开周家，你就别想越过我。”
“好啊，走着瞧。”
两人对视。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冷静克制。
像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却同时通向同一个人。
那天之后，林杏儿明显感觉到，周家好像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她一出现在公共区域，空气里就莫名其妙多了几双眼睛。
尤其是三楼。
她现在一上三楼，走廊里总有一个少爷在。
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比如此刻。
林杏儿端着洗好的水果刚出厨房，转个弯，就看见周行之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晃着一罐可乐。
“哟，杏儿。”
他笑得像只刚被放出笼的小狗，“给我送的？”
林杏儿低头看了看托盘：“不是，这是给太太和钰姐姐的。”
盛钰说叫二小姐太怪，显得她是盛月的女儿一样，所以让林杏儿改口，叫钰姐姐也亲昵些。
“那我也要。”周行之理直气壮，伸手就拿，“我也算半个家属。”
“二少爷，你不是被禁足嘛？”林杏儿下意识提醒。
他一本正经：“禁的是我人，不是我的手。再说了，你给我送过可乐，说明你心里还是惦记我的。”
林杏儿被他说得脸一热，赶紧摆手：“你、你别乱说，俺那是顺手。”
“顺手也是手。”
周行之笑眯眯地低头凑近一点，“杏儿，你脸红什么，很热吗？现在好像是冬天来着。”
林杏儿：“……二少爷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呀？”
她怕被传染傻气，正想后退一步，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周行之。”
周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拿着文件，目光落在周行之离林杏儿过近的距离上。
周行之慢慢直起身，转头：“哟，大哥。”
语气乖得不行，表情却很欠揍。
“你禁足期间，不该出现在这里。”周砚说。
周行之眨眼：“我在走廊，又没进别人房间，规矩里没写不许我走路吧？”
周砚目光一转，看向林杏儿：“水果给我吧。”
林杏儿一愣：“啊？可这是给太太……”
“我会送过去，你抓紧时间学习。”周砚说。
周行之啧了一声：“大哥，你一天天的真闲啊，还跟保姆抢活干，要不让妈给你也安排一份工？”
“你该回房了，爸十分钟后到家。”周砚不理会他的调侃。
“行，回就回呗。”
周行之走之前，偏偏又凑到林杏儿耳边，小声道，“小杏儿，等你生日宴那天，我给你一个大惊喜，到时候不要太感动。对了，晚上我还要喝可乐，你再给我炸点玉米送到我房间，别忘了啊。”
林杏儿：“？？？”
她的可乐就这样被二少爷惦记上了？
周砚的目光冷了三分。
等周行之一走，他才低头看向林杏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以后他再靠你太近，你直接走。”
林杏儿老老实实点头：“哦。”
“他要你做什么，也不用理。”
“哦。”
“要是不方便拒绝，来找我。”
“……哦。”
她一连应了好几声，忽然反应过来，抬头：“大少爷，你是不是还觉得二少爷不太靠谱呀？”
她明明记得，这两位少爷一致对外的时候那么默契，看着就像是真真正正的亲兄弟，咋的现在又变了？
周砚回答得毫不犹豫：“是。”
林杏儿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俺也觉得他嘴欠，还爱逗人，但他怎么说也是大少爷的弟弟嘛，太太希望你们好好相处呀。”
周砚：“……”
他沉默两秒，只说了一句：“你太善良了，杏儿。”
林杏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俺爷爷以前就这么说俺。”
周砚记得这个爷爷对她很重要，不想勾起她的伤心事，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伸手把水果接过来。
“去忙你的吧，礼仪老师应该在楼下等你了，加油学习。”
“好嘞，谢谢大少爷！”
林杏儿转身走了。
她没看见，走廊拐角处，徐医生靠着墙，正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一幕。
她轻声感叹：“一个明着黏，一个暗着护，这丫头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盛钰抱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小声说：“她要是察觉了，就不是她了。”
徐医生笑：“所以现在，全家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盛钰：“倒也不是！我姐和姐夫就不知道，不过我不会说的，我就喜欢他们这些小年轻闹腾，你也不许说哦！”
徐医生无奈：“只怕到时候大小姐知道了两位少爷的心思，不晓得会发多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