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的低响,像是要把那两个字碾碎了再从喉咙里挤出来。“顾——笙——”
景荔咧着嘴,唇角高高翘起,笑得像只刚偷到糖的小狐狸。
眼尾弯成月牙,鼻尖微微皱着,露出两颗细白的小虎牙,整张脸都亮晶晶的,透着一股狡黠又得意的鲜活劲儿。
她慢悠悠转过头,目光轻轻投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霓虹灯影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残影,梧桐树影被拉长又揉碎,车流如河,喧嚣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忽地,她放轻了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像裹了一层温热的蜜糖,又带着点试探的微颤。
“大叔,要是有一天,我跟你姐撞上了,谁也不让谁……你帮谁?”
梁骞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心一蹙,眸底掠过一道极冷的暗光。
仿佛乌云压城,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没马上接话,喉结缓缓上下滑动了一下,沉默了足足半晌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两人交错的、若有似无的呼吸。
直到窗外一盏路灯的光倏然扫过他侧脸,他才终于启唇。
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稳,每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凿进空气里。
“你是我的人。
天塌下来,我也先护着你。
你要是掉根头发,我不会算在她头上。
但要是她动了你一根手指头,那就别怪我不认这个姐姐。”
景荔小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卷着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可她救过你啊……”
梁骞语气很淡,却像冰面下奔涌的暗流,冷得彻骨,也稳得不容置疑。
“她救的是‘梁骞’这个人。
欠她的,我认。
一笔一笔,我都记着。
但‘她’伤的要是你——对不起,我连想都不会想原谅她。
我自己碰你一下都怕重了,轮得到别人?”
景荔一听,眼睫倏地一颤,心口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暖意直往四肢百骸里钻。
她毫不迟疑,一把挽住他结实的手臂。
指尖悄悄收紧,把脑袋轻轻靠过去,发顶蹭着他挺括的西装袖口,声音甜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大叔,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啊……”
梁骞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嗓音低低的,像大提琴拨动最深处的弦,带着一种久违的、小心翼翼的珍重。
“因为你是我快三十岁才等来的第一个女人。
攒了这么多年运气,才撞上一个心动的。
连让你憋屈三天我都舍不得,更别说让你受旁人的气。”
景荔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眼尾漾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钻,映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整个人都泛着柔软又明亮的暖意。
“那你可得说话算数——一直这么好,不许变!”
此刻的她,软乎乎、黏糊糊,像一块刚出炉的糯米糍,甜香扑鼻,眼神亮得像星星,语气甜得能拉丝,尾音微微上扬。
十足一个被宠大的小姑娘,浑身上下都写着依赖、信任与毫无保留的依恋。
梁骞最爱她这副依赖自己的样子。
视线刚落上去,心跳就漏了一拍,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往下腹冲去,身体诚实地有了反应,连呼吸都滞了一瞬,指节悄然绷紧。
景荔立刻察觉到他目光里的小火苗,眼波一转,嘴角偷偷扬起一抹坏笑。
伸手就往他胸口推了一把,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俏皮与挑逗。
“哎哟——”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位“靠谱大叔”,眼下正不太靠谱呢。
西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领带端端正正,可眼神早烧起来了,像藏着一捧随时要燎原的野火。
果然跟唐糖说的一模一样。
男人挂墙上最乖!
唐糖还总结过。
男人分两种,一种是明着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话带钩、眼神带电。
一种是暗着撩,表面一本正经、惜字如金,实则句句埋雷、步步生莲,一个眼神就能把你钉在原地喘不过气。
至于压根不动心的、或者喜欢同性的,那另当别论。
反正正常男人,没一个真“老实”的,顶多是藏得深、忍得久、爆发得猝不及防罢了。
景荔心里直犯嘀咕,指尖隔着衬衫布料,悄悄在他手臂内侧画了个小小的圈,心尖微微发痒。这人表面挺正经,西装笔挺、眉头微蹙、谈吐克制,其实闷骚得很啊……
车子刚开动,景荔低头瞅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屏幕右上角清晰显示着“17:23”,秒针正一格一格跳动。
她微微偏过头,对副驾驶座上的张大伟笑了笑,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俏皮。
“张助理,待会儿我叫唐糖出来吃饭,你也一块儿呗。”
张助理立马坐直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连领带都下意识整了整。
他眼睛倏地一亮,瞳孔里迸出光来,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
“顾小姐,您这是……牵线搭桥呢?”
他早盼着这一天了。
家里爸妈电话都快打爆了。
上周三凌晨两点还发来语音。
“大伟啊,妈梦到你领媳妇进门了!”
上周末更是轮番轰炸,父亲问“对象找没找”。
母亲追着问“人家姑娘愿不愿见你”,连表妹都在家族群里艾特他。
“哥,相亲链接已发,速查收!”
要说张大伟,真不是吹——年薪七位数起步,税后数字看得人手抖。
市中心滨江公寓三居室,落地窗能望见江景,物业费比别人月租还高。
车库常年停着辆墨灰保时捷,车牌号带个“9”,寓意吉祥。
更别说他在梁氏集团的身份——梁九爷跟前最信得过的那一个,批文件不用过第三道关,进办公室不必提前预约,连茶水间阿姨都知道。
“张助来了,九爷的龙井得换新芽。”
人生该有的差不多齐了,就差个能一起煮饭拌嘴的人。
清晨抢最后一块煎蛋,半夜视频吐槽老板,下雨天共撑一把伞却总往对方那边倾斜。
景荔乐呵呵地讲,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划出唐糖刚发来的消息截图,语气像在宣布什么喜事。“唐糖说了,先见个面,要是合得来,那就‘锁死’咯。
过年先跟你回趟家,大年初二再陪你去她那儿拜年——她妈最爱吃你做的红烧狮子头,上次视频里夸了八遍。”
张助理忙不迭点头,肩膀都跟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