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年猛地从小嘴里蹦出一句：“嫂嫂，哥哥不喜欢你了吗！”
沈皇后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你哥哥和嫂嫂好着呢。”
“那为什么还要选妃子？宫里的女人还不够多吗？”苏瑾年皱着小眉，一脸替沈皇后不平的样子。
沈皇后心头一暖，柔声解释：“年儿，你哥哥是皇帝，皇帝不仅仅是我们的家人，更是天下之主。前朝和后宫，有时候是分不开的。如今我正怀孕，如今我正怀着身孕，与其让那些不明不白的人进来，不如我自己挑选些可靠懂事的替我照顾你哥哥。”
她顿了顿，看着苏瑾年仍旧懵懂的小脸，继续轻声道：“所以啊，这次春日宴，嫂嫂其实是在暗中观察那些闺秀们。看看她们的品性才学，也看看她们背后的家族。”
苏瑾年这下听明白了。
“那年年，你看看今日这么多闺秀贵女，你觉得可有看着可靠顺眼的人选？”
苏瑾年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她坐直身体，开始回想着。
“穿红衣服那个姐姐，一直跟别人抢点心吃，还踩了旁边绿衣服姐姐的裙子。“
苏瑾年摇着小头：”不好不好，不够稳重。”
沈皇后忍俊不禁，那红衣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小女儿，从小在将门中长大，跳脱了些，确实不是合适人选。
主要她自己也和陛下商量过，暂时也不想再选家里有兵权的人家了。
“那个头上戴了好多珠花的姐姐，说话声音尖尖的，一直想往逛到御书房到哥哥那边，好几次被拦住了。”
苏瑾年转头看向沈皇后：“她心思不好，总想着歪门邪道。”
沈皇后微微颔首，那是安平侯府的嫡女，小心思比较多，脸上全都是野心，也不会藏事。
“还有那个一直躲在角落的姐姐，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很好，她自己也不太开心，感觉好像很害怕这里。”
沈皇后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她那一脉家道中落，被家族硬推来参选的孤女，性子怯懦，确实不适合这深宫。
苏瑾年一连点评了好几个，也没点评到正让她满意的。
“那有没有让年年觉得还不错的姐姐呢？”沈皇后引导着问。
苏瑾年歪着头认真得想了好一会，忽然眼睛亮晶晶地说着：“还真有！”
姑嫂两个头碰头在聊着，苏瑾年点了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沈皇后有些不理解：“年年为什么觉得她不错？”
“因为她好看呀！”
见沈皇后挑眉，她继续说着：“她是我见到第三漂亮的人。”
沈皇后饶有兴致地问着：“那第一第二是谁？”
苏瑾年立马屁颠屁颠地爬起来给沈皇后捏肩膀：“第一漂亮肯定是嫂嫂呀，第二漂亮是林昭仪，哦不，是林贤妃娘娘！”
沈皇后抓着苏瑾年在给她捏肩的手，笑着将她拉到身前：“除了漂亮，还有呢？”
“还有呀，这位姐姐跟贤妃娘娘一样，也是锦鲤体质！她在嫂嫂身边，嫂嫂一定会更好运的！”
沈皇后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她回想了一下，那是文渊阁大学士的孙女，姓谢。
这位谢姑娘今日在宴席上的表现确实低调却不失稳重，后来离席时，有个小宫女滑了一下，她也顺手扶了一把。
“年儿帮了嫂嫂大忙了。”沈皇后亲昵地捏了捏她的小脸，“不过，选妃是大事，还要看你哥哥的意思，还要考虑到前朝的关系。年年刚刚说的那些话，是我们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嗯！年年知道！”苏瑾年用力点头，能为嫂嫂分忧，她开心极了。
十日后，清明前，五位新人依礼制入了宫。
除了谢家女被封为正五品才人外，其余四人位份都是六到八品不等。
谢才人被安排在离凤仪宫不远的宫殿，其他人都跟凤仪宫隔得有点距离。
新妃入宫，后宫免不了又是一番暗流涌动。
但因着皇后有孕，德妃被废等前车之鉴，大家都夹着尾巴做人，谁也不敢这个时候弄出什么幺蛾子。
谢才人年纪尚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性子倒是沉稳，每天规矩不出错，天天晨昏定省。沈皇后免了日常请安，她也还是天天都来陪沈皇后说话。
苏瑾年更是得了机会就往谢才人宫里跑。
沈皇后见她去的次数多了，有一次忍不住问她。
苏瑾年一副理所当然地美名其曰：站站运气。
谢才人也喜欢这个灵动可爱的小公主，常备着些精巧的糕点小食等她过来玩。
后宫表面平静无波，前朝却随着后宫格局的变化，暗地里波涛涌动。
谢家是清流中的清流，谢才人一入宫便得了个靠近凤仪宫的好位置。虽位份不算太高，但也是这一批的头一份了。
这让不少心思活络的官员在暗地里猜测，陛下是不是要开始抬举清流文臣，来制衡一些勋贵世家？
尤其是那些与李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在德妃倒台之后，他们也开始瑟瑟发抖。
大家都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有些东西好像没变，但又好像变了。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中滑过，转眼便到了清明。
清明祭祖是大事，今年皇后怀孕了，一切事务变得更加仔细。
太庙前，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都按品阶站立。
苏瑾年第一次参加如此隆重的祭祖大典。
她被被沈皇后牵着，站在皇室女眷的最前列。她穿着祭祀的礼服，学着沈皇后的样子站好，努力不让自己东张西望。
刘策穿着比她还要重的礼服，带领着黑压压的人群向祖宗牌位行大礼。
苏瑾年学着兄嫂的样子，一丝不苟地行礼叩拜，起身时她偷偷抬起眼。
她悄悄看向前方的刘策，还有身侧沈皇后，他们嘴里念着她听不太懂的祭文。
她不太明白那些祭文的确切含义，但她也能感受到庄重。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当刘策即将亲手奉上最重要的祭品时，却忽然有人大喊。
“走水了！偏殿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