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咧开嘴：“陛下何必自欺欺人，若非皇后小产，陛下何以如此震怒？”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
“暖阁里的哭声和氛围，进进出出的太医和宫女们，不都是最好的证明吗？臣妾虽然愚钝，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德妃看着黑着脸的刘策，浑身都是快感。
陛下啊陛下，别再强撑了，事实就是事实！你再怎么难过也改变不了皇后小产的事实！
刘策看着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悲。
他转头看向高太医：“你说，皇后的脉象如何？”
高太医连忙躬身出列，声音极其洪亮和喜庆。
“回陛下！皇后娘娘虽因误食寒凉之物，略动了些胎气，但腹中龙胎安然无恙，只需静养数日，便可无虞！”
高太医看在场的嫔妃诧异的样子，以为不信他。
他立马补充了一句：“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安然无恙？
德妃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猛地瞪向高太医，又猛地看向皇帝：“不可能！你们串通好了骗我！”
她拼命摇头，头上的发簪终于彻底滑落。
“那药怎么会有错！”
德妃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她不断后退：“皇后明明腹痛出血，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太医也说是小产！”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猛地指向高太医“是你！一定是你被收买了！皇后怎么可能不是小产呢？”
她又小跑往前抓住刘策的袖子：“陛下，您不能信他！快传别的太医！传院正！院正一定不会说谎！”
刘策厌恶地甩开德妃，德妃一下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直接摔掉了这些年来她维持的体面。
德妃趴在地上，没有立刻爬起来。
她低着头，身体在颤抖着，没人能看得到她的表情。
苏瑾年在暖隔里用水镜给沈皇后实时转播着这个画面，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
“嫂嫂，这德妃还真是疯了。”
沈皇后也静静地看着水镜中的景象。
“她今日的下场，全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人心不足蛇吞象，若非她心生恶念，还要谋害皇嗣，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苏瑾年也板起脸来，严肃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她聪明机警，嫂嫂和小侄子小侄女就要被害了。
“没错！她活该！”
她跳下软榻，拉着沈皇后的手就往外扯：“走！嫂嫂我们直接去见她！”
沈皇后被苏瑾年突然跳下软榻，惊了一下。
这软榻都要比这个小豆丁还要高！
她也明白苏瑾年的用意。
让德妃亲眼看到自己安然无恙，直接粉碎她心底最后一丝幻想，这可比任何冰冷的判决都更诛心。
“好。”
沈皇后点点头，就让德妃死个明白。
她起身，略整了整衣衫，苏瑾年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裙子。
没有通报，两人直接出现在门口。
德妃还在地上喘着气，一抬头，就看到神情温婉的沈皇后牵着苏瑾年站在那儿。
全场都陷入一场诡异的寂静。
沈皇后的脸色丝毫不像是受惊小产的样子，现在细看她的腰身还真的像是粗了一圈。
德妃的目光，死死钉在沈皇后的肚子上。
这怎么可能？！
她是真怀孕了！吃了主上的药还没小产？而且看那腰身，月份分明不小了！
德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怀着孩子，你留了这么多血......而且那药......那药还是......”
“那药怎么了？”沈皇后平静地开口，“妹妹是指，你让春桃下在血燕里的那包东西吗？”
沈皇后走到刘策身边，直接扼杀掉德妃的最后一点希望。
“本宫没吃呢！”
德妃身子忽然一软跌倒在地，猛地抬头看向沈皇后。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凉。
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自以为是，在沈皇后这平静的陈述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像个傻子一样，主动跳进了别人早就挖好的坑里，还沾沾自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德妃突然又大笑起来，不是方才那般得胜的语气，这次是悲凉。
她跌倒在地上，回顾了她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
在李家，她是巩固家族地位联姻的工具。在宫里，她是一个要被陛下防着的外人。在主上眼中，她不过是一把刀。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这把刀完成最后一击吧！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什么仪态，从地上猛地爬起来，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朝着沈皇后就扑了过去！
“沈氏，你这个贱人！你骗我！你竟敢骗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肚子里的孽种！！！”
众人被德妃这突如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苏瑾年直接袖子一甩，一个透明的金钟罩直接把沈皇后罩在里面，只要德妃一来就会被撞开。
离德妃最近的林昭仪，一把冲上去拉着了德妃，却被她一甩也跌到在地。
但也是林昭仪这一拉，给了刘策反应的时间。
他一脚将德妃踢飞在地，旁边的内侍直接上前将德妃压住。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我要撕烂她的脸！我要让她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主上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得死！哈哈哈哈！”
她一边挣扎，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咒骂。
刘策将沈皇后护在身后，声音平静无波：“德妃李氏，谋害皇后，戕害皇嗣，口出逆言。即日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深处，这几乎等同于判了死刑，只是留她一口气。
德妃……哦不，李庶人听到这判决，反而停止了挣扎。
内侍们粗暴地将她拖起，向外走去。她没有再喊叫，只是失神地望着天。
殿外一片死寂。
贵妃第一个反应过来，领着众人跪下：“陛下圣明！皇后娘娘洪福齐天！”
刘策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
他看向林昭仪：“林昭仪保护皇后有功，晋封为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