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扶桑看着冲她横眉竖目的人，心中惊讶。
这人她认识，从前也在楚莘的院中服侍。
在楚家时，楚莘身边服侍的丫鬟有四个，扶桑和妙菱是其中两个，另外两个，素荷已经十八，是丫鬟里年纪大的，家里给定了亲，楚莘大婚前，让其不必跟去裴家，回去婚嫁过日子。
另外一个是玉颜，就是面前拦路的这个。
“素荷你是知道的，她早有她定好的去处。至于玉颜，她主意大，知道陪嫁丫鬟最后多是给主家当姨娘，倒自己寻了个好去处，不需要我这个主子操心。”
扶桑想起楚莘那时候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再看玉颜现在一脸仿佛要手撕她的恶狠狠表情，觉得这当中发生什么事，隐约和她有关。
“玉颜，我以为你和素荷一样，已经离开楚家。”
“我原是要离开楚家的！”
玉颜听扶桑说话，脸上怒气越发腾腾，狰狞着一张娇俏面容，死死盯着扶桑：“若不是你抢走我的位子，我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地步？！”
如今这地步？
什么地步？
扶桑听得云里雾里。
“玉颜，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
玉颜气得冷笑一声：“现在你倒是跟我装傻充愣起来，别以为能骗得过我！原本你才是应该给二房老爷做姨娘才对，而我跟姑娘陪嫁去裴家！明明二房老爷向姑娘讨要的人是你！”
“平日里看你安安静静、本本分分。没成想，原来闷声憋着大坏！如今你倒好，顶了我的位置去裴家，二房老爷那年纪都能当我爷爷了！”
玉颜越说越气得咬牙切齿：“若我跟姑娘去裴家，往后虽说最高也是当姨娘的，可裴二少爷年纪轻，相貌好，我自然乐意。没想到，被你抢去！如今你可得意了，往后只怕是卯足了劲要爬裴二少爷的床！”
听玉颜这话说的越来越没谱难听，扶桑眉头皱成川字：“没有的事，我……”
“少跟我在这演！”
玉颜气上心头，哪里要听扶桑解释：“你说什么都是狡辩！我在二房日日被二夫人磋磨，我恨，我好恨！你毁我好前程，我也要毁了你！”
想到二夫人今日还把她叫到跟前，拿绣花针在她身上戳，那种密密细细的扎痛，让玉颜此刻看扶桑，眼里都要喷出怒火，她气到极致，伸手拔下发髻上的簪子，对着扶桑的脸就要划去。
“毁了你的脸，我看你往后怎么勾引裴二少爷，抢我的东西便要付出代价来！”
簪子就要到眼前，扶桑用力挣脱玉颜抓住她的手，但玉颜下了死劲，扶桑挣不脱。
权衡之下，扶桑只能偏开头，做好让簪子划在她脖子上，也好过划在脸上。
“啊！”
簪子划破皮肤的刺痛感并没有传来，扶桑却听见身前玉颜传来一声痛呼。
扶桑转头，裴颂谨出现在身前，他伸手正抓住玉颜的手腕，那手劲看着就不小，痛得玉颜直接松开手，簪子掉落在地。
“二少爷！”
扶桑不由震惊。
“二少爷？”
玉颜听到扶桑这样称呼，脸色立刻一片煞白，手上再痛都被此时的心惊胆战盖过去，连声求饶道：“二少爷饶过婢子吧。”
裴颂谨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手劲一带，玉颜被甩开，踉跄着连连后退。
才站定，玉颜跪地磕头。
“眼下不走，一会儿我夫人过来，你怕是走不了。”
裴颂谨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跪地的玉颜浑身一个激灵，吓得摸回掉地的簪子后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一叠声向裴颂谨告罪后，逃一般离开。
一副生怕裴颂谨将她叫回来般，半点不敢回头。
扶桑看很快没了踪影的玉颜，一时间心情复杂。
三年前她进楚家给楚莘当丫鬟时，楚家人虽然觉得她面熟，但后来传回京都所报流放病亡名单上有她，众人当然不会联想到她会是辛扶桑。
她是罪臣之女这件事，楚家里只有楚莘和已经过世的楚老夫人知道。
楚家二爷一向贪色，楚家人都知道，但打起侄女身边丫鬟的主意，传出去丢面，扶桑没有想到楚二爷会做出来。
而将玉颜送给楚二爷替换她做姨娘，楚莘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她，包括楚二爷讨她的事。
“原来，你往后打算爬我的床？”
扶桑心神不定着，倏然听见裴颂谨慢悠悠问出这话，后背瞬间窜出一阵鸡皮疙瘩。
“婢子从未有过那等不该的想法！是玉颜误会婢子。”
扶桑连忙解释。
“急着解释做什么，我并不生气。”
裴颂谨饶有兴致打量着扶桑眉头紧皱的警惕模样，笑了笑：“再说，自古以来，陪嫁丫鬟不就是女主子给丈夫准备的。你要爬床便爬，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
扶桑一时间无语。
“还是说，你担心那一夜深山溪中事后，我会嫌弃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让人心里过不去，就说什么！
扶桑瞪大双眼看裴颂谨，张了张口，终究重新闭上，低头没有言语。
“怎么二爷会和我的婢女站在长廊这说话。”
楚莘款款走来，含笑问：“说什么呢？”
“是呀，我们方才说什么呢？”
裴颂谨笑看扶桑，把话丢给对方。
扶桑真是恨不得撕了裴颂谨现在这张看戏的嘴脸。
但她是丫鬟她不能。
她只规规矩矩，做小伏低道：“请主子恕罪，婢子昨夜没睡好，今日忘性大，不记得了。”
楚莘听到这话，顿时挑眉。
裴颂谨看向扶桑的目光也深了深。
“好了好了。”
楚莘当然不会揪着话题：“二爷来楚家，自然要去我院中坐坐才是，咱们走吧。”
“是该去坐坐。”
楚莘和裴颂谨走在前面，扶桑默默跟在身后，心里却沉到谷底。
裴颂谨又一次提到那晚深山溪中的事。
她得想想法子，让裴颂谨别有事没事提起！
在楚家用过午膳后不久，楚莘和裴颂谨告辞离开。
回到裴府，才进府门，管事就急匆匆迎上来：“二少爷，二少夫人，大夫人让小的知会二位，回来即刻去前厅。”
裴颂谨问：“什么事让你露出这着急忙慌的样子？”
管事一头冷汗：“事关三少爷前日遇刺。大夫人发了好大一通火，还让小的同二少夫人说，要……要带上婢女扶桑前去！”
落在后头的扶桑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个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