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之中，扶桑服侍楚莘沐浴。
直到楚莘衣衫褪尽，扶桑发现楚莘身上没有任何欢好后的痕迹。
看着走入浴桶之中，轻靠在桶壁漫不经心舀起一捧水迎面淋下的楚莘，扶桑陷入沉思之中。
“想必你也都看明白了吧，桑姐姐。”
没有外人的时候，楚莘总是喜欢这样称呼扶桑。
扶桑回神，看着眼前闭眼用双手拂去面上热水的楚莘，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阿莘，你和他……”
“桑姐姐，你也知晓我真正心悦的是何人，我又怎么会将自己交给旁的男子。”
楚莘缓缓睁开双眼，唇边扬起一抹弧度，她睁着那双动人心魄的潋滟桃花眼盯着扶桑看：“内屋之中，不过是我和他一同演了一场戏给守门的喜娘看罢了。如何？我演的好么，桑姐姐？”
演得很好，不然喜娘不会就此轻易从喜房离开。甚至如果扶桑不是亲身经历过，险些也要被那营造出的假象所蒙骗。
只不过……
“二少爷怎么会答应和你一起演？”
“是桑姐姐那次错过了。”
楚莘脸上露出几分遗憾来：“记得你那次染了风寒高热不醒了一天一夜，我去庙里为你祈福么？我便是那时候见到了二爷呢。才知道原来他是个如此有趣的人。”
有趣……
扶桑丝毫不觉得裴颂谨是个有趣的人，相反，裴颂谨在她看来，绝对是个非常危险的男人。
她敢用自己两辈子的经历来担保这种可能！
“桑姐姐，你知道么，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适合做我夫君的人了。”
扶桑一怔：“阿莘，你心悦的明明是裴三少爷，却嫁给裴二少爷，这根本就不对。”
“有什么不对。”
楚莘眉眼之间都是融融笑意：“三郎是裴家嫡出的儿子，我呢，楚家虽是皇商，可商贾的身份在他们这些门阀世家眼中，不过是下九流。皇商又如何？更不用说我还是庶出。他永不可能娶我做正妻，而做妾，我自是不愿的。”
“你不愿，却还是嫁入裴府，就算是嫁给裴二少爷。”
“是呀，这样我便能时常与他相见，不好么？”
哪里好了。
扶桑始终不知道楚莘的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她往后和裴三少爷有些什么，那更是与世俗所不容。
而且，裴颂谨分明不是那种能够容忍这种事情的人才对。
“阿莘，裴二少爷若是知道你和裴三少爷之事……”
“他知道啊。”
扶桑只觉如遭雷击一般，满面愕然。
楚莘却笑得纯良：“我的夫君他也是心有所爱，同样的爱而不得呢。所以桑姐姐你说，我与他怎么不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呢？”
扶桑如今心中所想只有，那日她为什么会高热不醒，没有陪同楚莘去寺庙祈福。
或许，她当时在，就可以阻止。
“桑姐姐，你知道我的夫君他，心尖上的人是谁么？”
扶桑摇头：“我怎么会知。”
“裴颂谨他说……”
楚莘突然朝扶桑倾身过来，伸手拦过扶桑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他说，桑姐姐长得像极了他爱而不得的心上之人。他愿意陪我演的其中的一个条件，便是让我带桑姐姐一同嫁入裴府之中。”
扶桑顿时浑身一僵。
“不过桑姐姐放心，我会护着你。只要我解决了裴家之事，待到来日裴家家破人亡，我与裴三少爷得以身份相当长相厮守，我会为桑姐姐脱去奴藉，放你自由。你说，如此可好么，桑姐姐……”
楚莘一向行事大胆，扶桑却万万没想到她能大胆到这样惊世骇俗的地步。
偏偏，裴颂谨居然会陪着楚莘一起疯。
这太过让人匪夷所思！
……
翌日，扶桑跟随楚莘前去给裴家主母赵氏请安。
来见赵氏的时候，裴府长媳孟氏也在。
“二爷自小身子弱，今日早早的时候我便差人去你那院子说了，让你们且不必特意过来给我敬茶。只要你们夫妻二人和和美美就好。”
赵氏接过楚莘恭恭敬敬递过来的茶盏时，眉眼带笑地说出这话。
“给母亲敬茶是儿媳应当的礼数。”
楚莘一副乖巧模样：“儿媳才进府理当要来的。二爷的茶，儿媳一并敬给母亲。”
“好好！”
扶桑守在一旁，抬眼朝上首的赵氏看了看很快重新低下头去。
接下来，赵氏拉着楚莘一阵嘘寒问暖。
“我得知你此番嫁来裴府，只带了两个陪嫁丫鬟，那怎么够使唤的。”
几句寒暄之后，赵氏便提出这个话头：“我特意挑了两个伶俐的，往后且也跟在你身边服侍你和二爷了。”
说罢，赵氏便传进来两个丫鬟：“惜寒、盼夏，上去见过你们二少夫人！”
“婢子惜寒……”
“婢子盼夏……”
“见过二少夫人！”
扶桑心中却明白，赵氏这分明就是要在楚莘身边安插两个眼线。
“如此，儿媳多谢母亲赏赐！”
楚莘没有丝毫犹豫地，甚至满心高兴收下两个丫鬟。
目的达成，赵氏自然不愿意花费更多时间，楚莘也看得出来这点，一听赵氏要吩咐下人换茶，当即便告辞离开。
见楚莘离开，长媳孟氏也一同告辞。
一行人一起从主母院子出来，眼看到垂花门这边过后上长廊就要分开，倒听见孟氏笑着说道：“不知道我可否邀二弟妹去我那院子里坐坐？我知晓二弟妹绣艺极佳，尤其那双面绣放眼满京都里，更是各家绣中好手所不能及的，我很想请教一番。”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莘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要大嫂不嫌我烦，我这就去嫂子那儿叨扰了。”
“不烦不烦，我叨扰你才是呢！”
楚莘笑容柔婉，对扶桑吩咐道：“扶桑，你且领惜寒、盼夏回去见管事妈妈，并替我回禀二少爷，我且去嫂子院中作客闲话，晚些时候回去。”
扶桑应了诺，带着两个丫鬟离开。
只是回到院子，扶桑领惜寒和盼夏去见过管事妈妈后，却怎么都没能找到裴颂谨。
“二少爷去了何处？”
眼见裴颂谨的随侍还在，扶桑不由询问。
“二爷说出去走走，不让跟着。”
随侍应道：“二爷说午膳的时辰会回来的。”
为此，扶桑便出了院子，前去孟氏院中寻楚莘。
来到孟氏的院中，扶桑询问过下人得知楚莘人在绣室，便往绣室去。
可等扶桑真到绣室前，她路过绣室的窗棂前往里看，却不见孟氏在绣室之中。
绣室的屋门关着，楚莘人在里面，和她同在的还有一人。
是个男子！
那男子却不是裴颂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