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这副混不吝的样子。”瑞景帝语气平静,并未将朱景珩的嘲讽放在眼里。
皇帝叹了口气,转身直视他:“你可知凶手是谁?”
“臣弟如何得知?”朱景珩的忽然挑唇,笑意更深,“不过是死了一个管家,皇兄倒是有闲心,可见这穆侍郎还真是深得圣心。”
朱瑾翊放在椅子边缘的手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檀木椅,眸光中似有异色:“这次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恰逢此时,喜安从外面进来,躬身在皇帝旁边。
朱瑾翊接过大理寺刚写下的奏报,挥手让喜安先退下。
朱瑾翊看完将奏报推到朱景珩面前:“大理寺刚送来的。”
朱景珩翻开奏报,一目十行地从上面扫过。
朱瑾翊在这个时候开口了:“朕想将这件案子交由你领衔主审,大理寺派官员协办,锦衣卫侦缉。”
朱景珩诧异地看向皇帝,京城发生了命案,都是由三法司会审,拟订罪名后裁决。最后将结果上奏等着皇帝最后的勾决。
除非这个案子涉及什么皇室勋贵,三司不敢接才让他去趟这浑水。
一个管家应该不至于。
朱景珩抬头窥了一眼帝王的神色,还是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在朱景珩抬眼的时候,朱瑾翊也在这个时候看过来,恰好看见自家弟弟正打量着自己。
“你不愿意?”朱瑾翊见朱景珩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朱景珩怔了一瞬:“臣弟遵旨。”
朱瑾翊收回目光,轻叹一声,神色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
“朕既然受命于你,自有朕的道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朱景珩委实摸不着头脑。
内侍鱼贯而入,朱瑾翊摆手示意候立在墙角的几人可以退下。
几人得了旨意躬身退出去,朱瑾翊下巴朝朱景珩背后抬了抬,朱景珩顺着看过去,是一桌丰盛的菜肴。
还在冒着热气。
只听见朱瑾翊道:“你既说还未用膳,便吃了再回吧。”
“朕还要去慈宁宫看看太后。”说完,朱瑾翊就负手走出了房门。
大理寺的人去到穆府,先将管家在的地方里里外外都围了起来。
朱景珩到的时候,仵作正在验尸。
穆泽停见朱景珩进来,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对朱景珩拱手:“晏王殿下安好。”
朱景珩拿出令牌:“陛下命本王主理此案。圣旨应该一会就来了。”
陆少卿闻言,点点头。
朱景珩转而看向穆泽停,讥诮道:“看来传言说穆大人得陛下器重是真的,区区一个管家,竟然这么快就惊动了圣上。”
屋内只有管家身下有血迹,还未来得及清理,除此之外整间屋子基本上是刚打扫过的样子。
连脚印都没有。
看来凶手并不是一时兴起,很有可能已经谋划了很久,很熟悉穆府的布局,才能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潜入府中,再悄无声息地将管家杀害。
朱景珩蹲在管家的尸体面前,胸口处的衣服已经被仵作划开,一个口子深可见骨。
仵作将验尸的工具收好,朱景珩问:“可有什么发现?”
仵作道:“死者生前应该是服过导致失声的药物,喉咙发不出声音。最后是被一刀毙命的。”
沐川刚刚带着衙役去前厅察看,现在回来就听见这样的一句话。
沐川惊道:“致哑的药?”
随后想到什么,沐川脸色突然间略显惨白。
“沐少爷可是想到了什么?”陆少卿见沐川脸色突变,问。
沐川抬起头,“昨天管家醒过一次,那时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当时大家都以为是陈叔刚刚醒,身体疲惫导致的。”
现在想想,送药的那个小厮也莫名其妙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可见桩桩件件就像是预谋好的一样。
“死者生前服用的药渣可还在?”
“在的。”沐川说着,便叫身边的一个小厮去厨房取药。
小厮去而复返,手中空无一物。
“药渣呢?”沐川问。
小厮一脸苦相:“那药是喝两天的,昨天用过之后那药渣是放在水里保存的,可小的刚刚去看,却是连盆都不见了。”
朱景珩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嘴角扬起一抹讥讽:“药是大夫开的,如果方子没问题,有问题的就是自家府上的人了。”
这话虽然说的讽刺,但是却很在理。
“药方还在吗?”陆少卿转身问沐川。
沐川:“在”
是刚刚去而复返的小厮,去寻药渣的时候进门就看见药方很被压在一个很醒目的位置。
想着药渣没找着,但是药方或许有用就给一起带过来了。
小厮将药方递给陆少卿。
陆少卿随手接过瞧了瞧,吩咐手下:“去多找几个药铺问问,看看方子有无问题。”
朱景珩去翻了翻仵作的验尸手札,上面说管家多半是死于仇家寻仇。
仇家寻仇?
朱景珩脑海里面细细琢磨着这几个字。
刚刚仵作验尸的时候沐川也在,见到朱景珩对这本手札看得出神。
“陈叔跟着父亲已经十多年了,我从未见过他有什么仇家。”沐川走到朱景珩后面,神情忧郁。
朱景珩也是疑惑的紧。
见沐川疑惑忧心的神色,朱景珩心想这个傻子怕是还不知道穆泽停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凶手既然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官员的家里,应该不只是为了杀一个管家。
管家平日里出门采买什么的,在外面动手的机会相比在穆府要大的多。
为何偏偏选了最容易引人注目的一种,容易被人看见不说,还容易留下把柄。
除非……
朱景珩神色顿了一下,眯了眯眼。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凶手一开始的目标很可能不是管家,既然能将府邸摸得这么清楚,必然是有更深一层的谋划。
但是他究竟图谋的是什么,目前来看还不得而知。
朱景珩的目光继续顺着笔记往下看。
死者的心口不仅仅只是被直接刺伤这么简单,有一点隐隐的像是剖心的动作前兆。
仵作正是从这个手法中推测出凶手的动机是出于某种报复,是以怀疑是仇家寻仇。
看到这里,朱景珩狐疑的目光扫过穆泽停,一个念头像是穿堂风一样,吹过朱景珩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