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蓁越来越看不懂朱景珩了，索性低着头不说话。
一路上，她缩在马车一角。
朱景珩问什么，她能回答就回答，回答不了就沉默。
一路到了皇宫。
言蓁跟在朱景珩后面抬步入宴。
言蓁一出现就引得一众目光朝她袭来。
这些人言蓁认识的不多，这是她第一次来皇宫赴宴。
过去五年内，不论大大小小的宴会，朱景珩从不让她参加。
换作以前，她并不知道原因。
现在却了然了。来这的再不济都是一些有身份的达官贵人。
一个烟花之地的伶人，还是一个替身，自然是没资格参加这种宫宴级别的宴会的。
言蓁不明白今日为何朱景珩突然又要让她前来，也不想多问，就安安分分走着。
他不愿意惹事，却偏偏有人要叫他不得安生。
方落座就听见一道声音：“晏王殿下身边这位是？”
言蓁寻声望去，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朱景珩还未回答，后面身后又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罗大人有所不知，这位，就是前镇北侯府的嫡女。”
说话的正是刑部尚书郭荣茂，后面跟着的是——郭莲蓉。
凡是已经嫁人的女子，出席这种活动一般是和丈夫一起，断没有丈夫还在就和娘家人一块的道理。
郭荣茂哼了一声：“原来是那个烟花之地的残花败柳，这皇宫的宴席岂是这般低贱之人可以踏足的？”
随后又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阴阳怪气啧声：“哦！险些忘了。”
“镇北侯府早早就投靠了漠北，所以，你家里人是将你卖了？只是不知如今的恩客都是些什么人？”
这般轻佻侮辱的话，引得在场众人窃窃私语。
纷纷朝言蓁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面对这样的轻佻之言，言蓁并没有什么举动，连脸色都是依旧如常。
仿佛这些人嘴里说的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反倒是朱景珩，在众人嘲笑的声音下，拉起言蓁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眼里倒映着烛火，熠熠生辉：“诸位慎言，她与前镇北侯府并无瓜葛，现在只是我的妻子。”
朱景珩掷地有声，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
“辱骂皇亲，乃是犯上，郭大人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俱是一惊。
言蓁和朱景珩已经在一起五年了，但是很少有人见过这位有实无名的晏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郭荣茂脸上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紫。
转过头一脸“怎么回事？”的表情看着她的女儿。
不是说在朱景珩眼里这个女人只是一个玩物吗？
朱景珩怎么会亲自维护她？
他后面的郭莲蓉更是泪珠含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盯着言蓁，恨不得杀了对方。
要不是这个贱人，他又怎么会被朱景珩赶回去。
“晏王殿下息怒，郭大人并无此意，更不知晓呃……王妃，的身份，所以才一时失言。”
罗俊见双方坚持不下，打起了圆场。
“罗大人不去当厨子还真是可惜了，甩锅甩得那么厉害。就好像方才的争吵不是你挑起的一样。”
一个女子穿着深红色的宫装，走路生风，话还没说完就走到了几人面前。
然后对着朱景珩行了一个礼节，抱拳道：“四皇叔。”
看了一眼言蓁，道：“皇婶。”
朱景珩嗯了一声。
那女子继而对着郭荣茂：“既然郭大人这么看不起烟花之地的人，那怎么频频出入？不知道的还以为住在那呢！”
郭荣茂一听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身边是女儿，后边几步之外他夫人已经听到了。
当即死不承认道：“翎公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翎公主，是先太子的女儿，太后唯一的孙女。
从小就在太后的宫殿里面长大，太后宠爱得紧。
“你以为本公主那么闲，像你一样路过个掏粪车都得拿勺尝尝咸淡？”
“身为公主，您怎可如此粗鲁？”罗俊自以为自己年纪大些，又教过两年书，开口就是教人做事。
“实在看我不爽，你可以比我先死。”
罗俊等人实在辨说不过，又自诩儒雅君子，觉得口出粗言不符合他们的身份。
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
一场闹剧结束，言蓁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从朱景珩手中抽回。
对方似是不满意她的举动，收紧了力道，不容挣脱。
“听闻皇婶是个美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皇叔要将你藏起来不给我们看。”翎公主悄悄瞥了一眼朱景珩，“如果我有一个这样的美人，应许也不想给别人看。”
“朱若翎。”朱景珩声音暗含警告。
朱若翎被点名，撇了撇嘴。
“我还要去找皇祖母，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言蓁叫住转身欲走的朱若翎，站起身摘下自自己腰间的一个看似很普通的香囊递过去。
“多谢公主今日出手相助，这是我从寺庙里求来的，可以保平安，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朱若翎顿了一下，随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伸手接过：“那就多谢皇婶了！”
朱景珩瞥了一眼那香囊，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为何不辩驳？难道你就任由别人诽谤？侮辱？”
言蓁只是盯着地面，像是在数着时间。一双眼睛平淡如死水。
朱景珩似是回忆起了以前，出声道：“你不是这般忍气吞声的性子。”
许久，言蓁眼睫终于动了动：“那我能怎么办？和他们大吵一架？信你的人无需辩驳，不信你的人，说再多也是狡辩。”
她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况且，他们说的没错。你不也认定了我就是一个残花败柳吗？”
她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像是一根根尖针戳在朱景珩的喉咙里，说不出一句话。
言蓁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高兴，忙着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朱景珩握着言蓁的手颓然一送，就好像随着这个动作心里也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言蓁感受到他周身降下来的温度。
攥紧了五指，不知道怎么又惹了他生气。
怕他又因此拿弟弟的生死威胁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
突然前方人群一阵骚动。
“快传太医！太后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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