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朱景珩在药王谷认识了一个小神医,本打算回京安顿好之后就去提亲,可再去时,药王谷在大火中烧的片甲不留。
后来在教坊司遇到了因为抄家被充为官妓的言蓁,和死去的小神医长的一般无二,不顾世俗偏见将人带回府立为王妃。
朱景珩对冯顺的提议不置可否。
冯顺关上门,凝着屋内跳动的烛火喟叹一声:“殿下恐是入戏太深,假戏成真了。”
回头就见着一个人影站在树荫里,鬼鬼祟祟盯着书房。
冯顺正打算上前一探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偷听,就看见火急火燎跑来的影卫。
后面还有悠哉悠哉的卫峥。
影卫禀:“殿下,王妃戌时来书房取了令牌朝地牢去了。”
冯顺反应过来的时候,朱景珩已经站到了他面前:“备马。”
卫峥这段日子一直奉命调查药王谷弦光神医以及他的小弟子,终于今日在漠北的守备军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那小神医可能没有死,甚至就在京中。
想着赶紧回来禀报。
一进门就看见朱景珩阴沉着一张脸,不明所以的他挠了挠脑袋,问冯顺:“殿下这是干嘛?急吼吼的的像被偷家了似的,要去杀人啊?”
冯顺睨了他一眼,小跑着备马去了。
此时,言蓁一身利落装扮,来到了别院的地牢。
引路的狱卒像是早就知道她的来意,轻车熟路的将她引到关押萧砚安的最下层。
自己垂目立在两步之外。
言蓁以为是朱景珩的人,没有多说。
她将视线移到牢中穿着一身囚服浑身血污的萧砚安,开门见山:“解药呢?”
萧砚安看向她背后空荡荡的地砖:“看来晏王还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也是,我们的私情确实不该告诉他这个外人。”
言蓁并未因为他满嘴的挑逗而生气,敛着眼皮听他说完。
对身后的狱卒抬手:“你先下去。”
之后的事,她自会同朱景珩解释。
狱卒退下后,萧砚安一改往前的嬉皮笑脸,认真道:
“阿蓁啊,你未免太天真了,我若是将解药给你,岂不是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那你想怎么办?”
萧砚安难得看见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言蓁凶狠瞪着他:“你别得寸进尺。”
萧砚安眸光掠过一抹暗淡,很快便被他掩去。
“言蓁,当年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教坊司了。怎么现在却恩将仇报帮着朱景珩来对付你的主子?难不成真的日久生情假戏真做了?”
言蓁对对萧砚安的质问自始至终只有一副冷淡的表情。
“回答我!”
徒然升高的音量昭示着说话人耐心的告罄。
言蓁冷冷一笑:“你救我?你不过是想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也配得上恩义二字?至于效忠……”
清冷的声音字字句句落在萧砚安的心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效忠一个与我有着血仇的人?”
萧砚安觉得简直荒谬:“什么血仇不血仇?我对你有恩是真,你不要被朱景珩蛊惑了。”
见萧砚安还不死心,言蓁也不想和他打哑谜了。
好叫他死个明白:“当年荆州大火,死去的谢文棠先生,你还记得吧。”
见对方皱着眉好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言蓁自觉好笑。
也是,这些人怎么会记得,得了好处升官发财,哪里会在意底下踩着的堆堆白骨。
“指挥使大人当年还只是一个百户,跟着你的长官还有荆州刺史,你们战败丢了城池,为了物资不被敌人夺取,在不通知城中百姓撤离的情况下,趁着所有人熟睡的深夜,放火焚城……”
因为那些人龌龊的心思,她在那一天死了爹爹,师父。
师娘也被逼的跳河自戕,师兄至今下落不明。
言蓁耐心的给他讲完,杏眼中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指挥使大人可想起来了?”
萧砚安不可置信看向面前这个追随了他六年的下属,惊起一身冷汗:“你……你,你到底是谁?”
言蓁懒得和他废话,眼神徒然变得犀利:“告诉我解药是什么,我留你和你的家人一条全尸。”
“你以为杀了我,就是报仇了?你也说了,当年我只是一个小小百户,怎么做的了主?况且我还……”
言蓁打断他:“做了伤害他人性命的事,一句受制于人就可以轻飘飘竭过吗?”
言蓁眯了眯眼,看向他的表情也变得可怕起来:“你放心,至于另外几个,该讨的债我自会一笔一笔向他们讨。”
“哈哈哈哈哈……”萧砚安听完却是笑出了声。
言蓁蹙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为他人做嫁。”
萧砚安一字一句:“你可知道荆州为何会失守?当年荆州的主将是谁?朱景珩在成为晏王之前是做什么的他告诉过你吗?”
说完之后,得意的情绪一瞬间漫上萧砚安心头。
言蓁俯视着他,表情森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种得意的情绪很快溜走,即刻被不甘取代,他目露凶光:“不如你回去问问晏王,他瞒了你什么?”
言蓁蹙眉,只当是他走投无路的疯言疯语。
言蓁睨着他,轻蔑,嘲弄的击溃着他薄弱的心理防线:“指挥使大人自然是可以继续疯下去,只是不想想你的家人吗?”
萧砚安被戳中了痛处,手指收紧,满脸惊惧:“你要做什么?”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视上,言蓁不疾不徐开口:“那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萧砚安似是想到什么,脸上的慌张一下子淡去。
“阿蓁啊阿蓁,我父亲是朝中四品大臣曾被先帝赐丹书铁券,只要不罪犯谋逆就是皇帝也不得随意处置。你觉得凭你一个勾栏出生的戏子,晏王的娈宠,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得罪满朝文武?”
言蓁并没有因为他的辱骂轻慢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成分。
心平气和道:“可世事难料,天有不测风云,流放路上天高皇帝远的,就像当年的荆州大火一样,谁又说得准呢?”
萧砚安闻言,神色骤变,两只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猩红着眼喝问:“你想做什么?”
言蓁轻笑一声,眼底淬着丝丝凉意,反唇相讥:“大人,这招不是你教我的吗?”
萧砚安眼中怒火翻腾,死死盯着这个他亲自教出来的人,现在却反咬的他满身鲜血。
忽然,萧砚安像下了什么决心:“你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言蓁眉头轻皱,语气带着警告:“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说完,言蓁挪了两步侧身凑近牢门。
紧接着,萧砚安声音低的像耳语:“阿蓁,替我杀了朱景珩,我给你解毒。”
“我娶你。”
言蓁闻言转头,眼底漫开寒杀意:“萧砚安,我看你是失心疯了。非得见到你家人的尸首才肯说真话吗?”
“怎么不真,难道你就甘心在朱景珩身边做一个被世人嘲笑,不被承认的王妃吗?他若是真心待你,怎么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你真相?”
萧砚安眼底闪着嘲弄的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当初将你送到朱景珩面前,你以为他凭什么一眼就看中了你执意要将你带进王府,还不顾群臣反对娶你为妃?难道就只是因为你惊人的美貌?”
“别天真了,他这样做不过是先用你占着王妃的名头,防止太后给他塞人。而你,不过就是他找的一个替代品。等他心里的那个人回来了,你觉得还会有你的位置吗?届时连休书都不用就可以将你赶出门。”
言蓁微微眯眼,一脸平静无波等着他说完。
转角处,一双眼睛窥探着牢狱中的一幕,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仔细。
而后转身去了晏王府。
正巧碰上刚出门的朱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