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只感觉腿脚都是酸麻的了,这上早朝可真不是什么好活计,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多人想要当官呢?
而且,动不动就会被皇帝拖下去打了,可真是高危职业啊!
“乖女儿啊,你可算是出来了,如何?皇上有没有惩……有没有和你说啥啊?”
慕婉跟看傻子一样看她这个便宜爹,总感觉慕家早晚都要在他爹这手上完犊子了。
【慕婉:他是不是傻?我是个哑巴啊!哑巴!我要怎么回答他皇上要派我和五皇子去淮南啊?】
什么?
慕鸿影傻眼了,一开始还对自己一时情急没想那么周到而感觉有些些不好意思,现在就完全是如遭雷击了。
来了来了,皇帝的惩罚还是来了,他的女儿还是因为肆无忌惮的心声被皇帝丢到淮南那个人间炼狱去了,这不明摆着让他女儿去死嘛!
呜呜呜,他就知道伴君如伴虎,光是今天的早朝就送走了一位大人,得罪了两位大人,其中一位还是当朝首辅余阁老啊,那可是三朝元老呀!
就是他爹,他爷爷,他太爷爷都从地底下爬上来都撼不动人家半分啊!
完了,他们安远侯府怕是要保不住了……
“呜呜呜、我愧对列祖列宗啊,是我无能啊……呜呜呜,我无能啊……”
慕婉眼睛都快瞪成铜铃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便宜爹一秒变脸的表演,明明刚刚和她说着话呢,下一秒就痛哭流涕起来。
抬起袖子猛猛擦,可是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落下,完全止不住,哭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似的。
【慕婉:不是吧,就因为我没回答他的话,他这就愧疚得痛哭流涕了?不至于吧?难道是我真的太过分了?】
【系统:没想到你这爹这么感性啊!】
【慕婉:那我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他?让他别哭了?】
抬起手刚想拍拍她爹的肩膀,结果正巧就对上了他的脸,嫌恶得她立马缩回了手,恨不得退避三舍。
【慕婉:咦、他鼻涕流嘴里了。】
系统:……
慕鸿影:……
幸好美人娘亲来接他们父女的马车到了,避免了尴尬的继续,她原是估摸着下朝的时间,却左等右等迟迟不见他们归家,心中担忧不已,实在等不下去了,生怕出现什么意外,连忙叫上马车带着人一同来皇宫外接他们来了。
慕婉瞧着便心生欢喜,提着裙摆,脚步轻快的小跑了过去。
恰好掀开车帘,春华姑姑与她娘亲都满脸带笑的看着她。
【慕婉:哇,我小时候的心愿今天实现啦!】
【系统:哟呵,我还以为你无欲无求呢,没想到你还有心愿呢!】
【慕婉:嗯呐,村子里有一个老童生,专程教导孩童启蒙的,村子里大部分的孩子都去老童生家启蒙,只有一些在家要干活的姑娘家没去,我是个哑巴,胡氏那样恨我,更不会让我去,那时候还是有些伤心的,特别是有一次,我瞧见了村子里虎娃他娘接他下学,还给他带了一块米糕,我那时候就想着啊,要是我也能被娘亲接下学就好了。】
如果有甜甜的米糕就更好了。
当然了,这句被她藏在了深深的深深的心底,做人不能太贪心。
随即扬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慕婉:看吧看吧,我的愿望实现啦,如今我也是有娘亲来接的女娘了!】
一下子李氏就绷不住了,她的儿啊,这是受了多少苦啊,该死的胡氏,该死春桃,这些人再死一百遍都难泄她心头之愤。
李氏拿起帕子扭头就抹起了眼泪,春华姑姑虽然在一旁的的劝着她家夫人,可自己的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起来。
【慕婉:这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哭哭啼啼的?难道他们都知道我要去淮南赈灾了?】
【系统:这倒是有可能,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你也不能告诉他们你有包治瘟疫的药,他们担心也是正常的,没办法。】
什么?
她的婉婉要去淮南赈灾,那边还有瘟疫!!!
至于什么治疗瘟疫的药物被她抛之脑后了,李氏现在满脑子都是天塌了啊!
“不行不行,婉婉怎么能……”
剩下的话她没能说出来了,一双美眸里盛满了泪珠,如同珍珠一般,一颗一颗的落下,美人垂泪,给慕婉看得心都快要碎了。
她的娘亲怎么连哭都那么好看呢,恨不得叫人把世间一切最好的捧到她面前来。
“老爷,你就不能……”
她的话都未能说完,慕鸿影叹气摇头,他家夫人压根就不知道刚刚朝堂上有多么的凶险,他现在心里都是一片凉凉的,这事儿怎么可能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呢。
“回去再说,先回去吧。”
另一边,皇宫御书房。
刚刚去而复返的一群人正看着桌案上高高的一摞罪证目瞪口呆。
萧庆帝随手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只是看了看寥寥几行,便气得是脸色铁青,重哼了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欺人太盛!胆大妄为!真是砍百次脑袋都难以洗清罪孽!”手指点了点,“你们都来看看,好好瞧瞧这些证据!”
刚刚的大臣,以及三个皇子都上前来翻看着证据,只是每看一条,腿肚子就越发颤抖,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余家的罪孽,而是因为这些证据实在是太详细了。
详细到余家老母一年换了几个恭桶,恭桶上面镶嵌了几块玉石,在哪儿采买的,经过了几人的手,价格几何,死了几个人,全事无巨细的记录着。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皇上有这种近乎妖孽一般的人助力,那他们,岂不,一点隐私也无了啊?
惹不起,当真是惹不起啊!
几位大人哐当一下就跪了,声音大得叫人牙酸,一个个涕泗横流。
“皇上明鉴,臣等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啊!”
“请皇上明察,臣虽有些糊涂时候,但臣对皇上绝对是忠心耿耿,愿为皇上肝脑涂地!”
“皇上明鉴,臣虽与罪臣余向阳家中有姻亲关系,可臣真的忠心君上,未有过半点旁的心思。”
“微臣如是,求皇上开恩!”
如今多说无益,只求皇上能够开恩,一个个的脑袋都垂在了地上,祈求着一线生机。
萧庆帝自然知道手底下的官员不可能都清清白白的,古人云,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况且如今更是用人之际,他还需要这些大臣。
正好今日之事,是警告,是敲打,也是一个机会。
“诸位都是朕的肱骨大臣,朕自然是晓得尔等的忠心,这次朕与你们说的是余公所犯下之罪过,如今罪证已有,当务之急是需先解决淮南一事,灾民流离失所,朕深感痛心呐。”
几位大臣心思百转,知道自个儿的事是要揭过去了,不过能不能完好的揭过去,就得看他们自个儿怎么做了。
“臣愿意捐出十万两白银,为陛下分忧,为救济灾民。”
“臣附议。”
“臣也愿意!”
“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