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露”三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在了侍女心上。
她彻底瘫软在地,身体抖如秋风中的落叶。喝下真言露,她就真的什么都瞒不住了!大公主不会放过她全族的!
得知消息后急匆匆赶来的沈从姝,刚踏进殿门就听到了“真言露”三个字,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不妙!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受伤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苏朝朝:“弟妹!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诬陷于我?”
她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警告与威胁,仿佛在说“你敢再说下去试试”。
苏朝朝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威胁,反而天真地反问:“大公主,我到底有没有诬陷,让这侍女喝下真言露,不就真相大白了吗?难道大公主不敢?”
沈从姝心中一紧,连忙对王后道:“母后!真言露乃是审问重犯所用,岂能因为一个低贱侍女的胡言乱语和弟妹的臆测,就轻易用在涉及王室清誉的事情上?这传扬出去,王室颜面何存?还请母后三思!”
沈清辞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冷笑一声,语气尖锐:“大姐这么急着阻止,是心里有鬼吗?若你心中坦荡,又何惧真言露?反倒是妹妹我,被人平白污蔑指使下毒,若不查个水落石出,这污名岂不是要背一辈子?
不过正巧,大姐之前还总说我帝国律法学得不好,巧了,那日我向林大人请教的,正是关于诬告反坐、以及证据确凿之律条!”
沈从姝被噎得一时语塞,尤其是看到旁边垂手侍立、面色平静的林纾,更是心头一沉。
林纾的证词,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沈清辞那晚竟会和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古板在一起!
就在她心思急转,想着如何破局时,流云澈已经默默地取来了装有【真言露】的水晶瓶。
他将药剂递给侍女,侍女绝望地闭上眼,在沈煌灼冰冷的目光逼视下,颤抖着喝了下去。
药效很快发作,侍女的眼神变得空洞茫然。
王后沉声发问:“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给苏朝朝下毒?”
侍女呆滞地、一字一顿地回答:“是大公主沈从姝。她用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若不下毒,就杀了奴婢全家。她让奴婢……务必咬死是二公主指使,要让三皇子恨二公主并除掉二公主。”
“你胡说!”沈从姝厉声打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定是这真言露有问题!或者她早已被人收买!”
沈清辞适时补刀,语气带着的嘲讽:“原来如此。大姐这算盘打得真响,想借三弟这把锋利的刀,来杀我。一石二鸟,既除了竞争对手,又让三弟手上沾了亲姐的血!”
王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朝朝趁热打铁,再次叩首,声音更加洪亮:“王后陛下!小臣第二告大公主罔顾帝国铁律,为提升自身实力,强行吸食无辜雄性精神力,致其惨死!”
“嘶——!”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连沈清辞和沈煌灼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强行吸食精神力,这是被帝国明令禁止、视为最邪恶禁忌的行为之一!通常只有在雄性自愿解除婚契时作为补偿,雌主方可收取部分。
王后也震惊了,凤目圆睁,看向沈从姝:“姝儿!她所言可真?”
沈从姝此刻已是心胆俱裂,她猛地瞪向苏朝朝,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恨与疯狂,这才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苏朝朝假意合作,实则步步为营,就是为了今日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沈从姝尖声叫道,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母后!她血口喷人!儿臣绝没有做过这等事!”
王后看向苏朝朝,眼神锐利如刀:“苏朝朝,指控公主行此禁术,需有铁证!你如何得知?若查无实据,诬告之罪,你可知道后果?!”
苏朝朝心里咯噔一下。糟糕!光顾着揭发爽了,怎么解释信息来源?总不能说是系统告密吧?
她脑子飞快转动,正想着怎么胡诌一个理由……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流云澈,忽然上前一步,对着王后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地开口道:“回禀王后,大公主吸食他人精神力一事……是臣发现的。”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位气质清冷的药剂师身上。
最震惊的莫过于苏朝朝,她猛地看向流云澈。
流云澈继续用那种叙述实验数据般的平静语气说:“苏大人中毒,指责臣奉二公主之命见死不救。臣觉此事蹊跷,便私下进行了一些调查,想查明毒素来源及下毒者真正动机。
在调查过程中,臣的精神力感知到王宫某处,有异常剧烈且不稳定的精神力波动,其中夹杂着强行融合与被暴力掠夺的痛苦残留。”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脸色惨白的沈从姝:“臣循着波动探查,最终发现源头位于大公主的寝宫附近。并且,臣在宫墙外,确实听到了隐隐的、属于雄性兽人极度痛苦的嘶吼声。结合臣所知的禁术特征,臣怀疑大公主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苏朝朝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却为流云澈这编故事的能力竖起了大拇指!逻辑严谨,细节到位,还把自己的嫌疑撇得干干净净!高手啊!
她赶紧抓住机会,使用【细语传音】卷轴,将声音送到流云澈耳边:“那人的尸体就在沈从姝寝宫的地下暗室里!用冰封着!”
流云澈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若王后不信臣之所言,或认为臣感知有误,为求公正,可立即派人前往大公主寝宫搜查。”
“不许去!!”沈从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她猛地扑向王后脚边,涕泪横流,“母后!不能去!这是对儿臣的羞辱!是苏朝朝和流云澈联手陷害儿臣!他们是一伙的!”
她这副失态的模样,无异于不打自招。
殿内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鄙夷、恐惧和厌恶。
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天啊……没想到大公主平日温婉贤淑,背地里竟然……”
“吸食精神力……这是魔道行为啊!”
“怪不得她最近气息感觉不太对,还以为是她修炼刻苦……”
“和二公主那种明着来的不一样,这才是真可怕……”
王后看着脚下这个她曾经寄予厚望、如今却面目全非的长女,眼中充满了痛心、失望,以及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沈从姝瘫坐在地上,知道自己完了。
她猛地抬头,恶毒的目光死死钉在苏朝朝身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是你!都是你!苏朝朝!是你怂恿我的!是你告诉我吸食精神力可以快速提升到SS级,你说只要我到了SS级,你就把SSS药剂给我!是你诱惑我走上这条路的!现在你却倒打一耙!你好狠毒!”
她转向王后,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将责任全部推给苏朝朝,扮演一个被诱骗的可怜人:
“母后!是她!是苏朝朝蛊惑了儿臣!儿臣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她许下的重利蒙蔽了双眼,才犯下大错!求母后明鉴,原谅儿臣这一次吧!儿臣再也不敢了!”
苏朝朝大惊失色,这毒妇临死还要拉她垫背!“我没有!王后明鉴!小臣怎么敢怂恿大公主做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
沈煌灼也立刻上前,挡在苏朝朝身前,语气斩钉截铁:“母后!朝朝自与儿臣在一起后,日夜不离儿臣左右,她绝无可能私下接触大姐,更不可能怂恿大姐行此恶事!这分明是大姐事败之后,胡乱攀咬!”
“都给本王住口!”王后冷声道:“苏朝朝,你既坚称自己无辜,饮下这真言露,当堂对质!”
苏朝朝心头一紧!连忙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统哥!救命!有没有真言露的解药或者抗剂?最好能让我看起来中了药,但意识保持清醒能自己瞎编的那种!”
【正在搜索应对方案……】
【推荐物品:‘镜花水月’高级精神欺骗药剂。效果:服用后,模拟出被‘真言露’等基础吐真剂控制的精神表象,但服用者意识保持完全清醒,可自主控制言语内容,不会被强制吐露真言。售价:200金币。】
“买!立刻马上!”苏朝朝毫不犹豫,她现在有的是金币。
【购买成功,金币-200。药剂已直接作用于宿主身体。】
“给她。”王后示意。
有宫人将另一份真言露送到苏朝朝嘴边。
苏朝朝示意沈煌灼别担心,然后顺从地喝下,渐渐的,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表情也木讷,看起来和刚才那个喝了真言露的侍女状态有七八分相似。
沈清辞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手心都冒汗了。
以她对苏朝朝的了解,这家伙最爱干些怂恿人、出馊主意的事情,万一在真言露作用下把不该说的也说了……
王后沉声问道:“苏朝朝,你可曾向大公主沈从姝进言,建议或怂恿她吸食他人精神力,以提升自身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