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苏玥玥的闹剧,又过了两日,叶辰西的身体总算稳定了下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苏沫沫这才放下心来,想起了之前和柳家管家的约定。
救人如救火,她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安顿好叶辰西,苏沫沫便背上药箱,按照李管家留下的地址,独自一人往镇上走去。
柳家在镇上最繁华的南大街,是一座气派的二进院落。
朱漆大门,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苏沫沫上前叩响门环,很快便有家丁出来开门。
她报上姓名,那家丁立刻恭敬地将她迎了进去。
李管家早已在二门处等候,见到苏沫沫,连忙迎了上来。
“苏大夫,您可算来了!快请进,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穿过庭院,来到主屋,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便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正半躺在床上,不住地咳嗽,正是柳家家主柳金福。
他的身旁,还站着两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两人都是一脸愁容,显然对这病情束手无策。
看到苏沫沫进来,其中一个山羊胡老大夫轻哼了一声,显然对她这个年轻的“女大夫”不以为然。
苏沫沫并不在意,径直走到床边,对柳金福说道:
“柳老爷,我就是苏沫沫。我来为你诊脉。”
柳金福咳得说不出话,只能虚弱地点了点头。
苏沫沫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凝神静气。
片刻后,她收回手,又让他张开嘴看了看舌苔,最后俯身听了听他的呼吸声。
“苏大夫,如何?”李管家紧张地问。
苏沫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那两位老大夫:“敢问二位前辈,之前给柳老爷开的是什么方子?”
山羊胡老大夫没好气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药方:
“我们诊断为风寒入里,迁延日久,损伤肺气,开的是止嗽散加减,以宣肺止咳。”
苏沫沫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微微摇头。
“二位的诊断,只对了一半。”
“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山羊胡老大夫顿时吹胡子瞪眼,“我们行医几十年,难道还不如你?”
“前辈息怒。”苏沫沫不与他争辩,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诊断,“柳老爷起初确是风寒,但因失于调理,邪气郁肺,灼伤肺络,如今已经不是单纯的咳嗽,而是转为了肺痨。”
“肺痨?!”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在这个时代,肺痨可是不治之症,是会传染的“痨病”!
柳金福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剧烈地咳嗽起来。
山羊胡老大夫也愣住了,随即大怒:“一派胡言!你小小年纪,怎敢如此妄下断言!你可知污蔑一个人的名声是何等罪过!”
“我是不是妄言,一试便知。”苏沫沫依旧从容,“柳老爷,你除了咳嗽,是否还伴有午后潮热,夜间盗汗,痰中带血,身体日渐消瘦?”
她每说一句,柳金福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苏沫沫说的症状,他全都有!
只是他一直以为是咳嗽导致的身体虚弱,并未往别处想。
“你……你怎么知道?”柳金福颤声问道。
苏沫沫的话,如同惊雷,也炸得另外两位老大夫哑口无言。
这些症状,他们之前问诊时竟都忽略了。
“这便是肺痨初期的典型症状。”苏沫沫解释道,“此病凶险,若用寻常治咳之法,只会加重病情。必须滋阴降火,杀虫补虚,双管齐下,方有一线生机。”
她说完,不再理会旁人,径自走到桌边,提笔“刷刷刷”写下了一张新的药方。
“按此方抓药,一日三次。另外,我再为柳老爷施针,以固本培元,疏通肺经。”
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烤过。
手法娴熟地刺入柳金福胸前的膻中、中府、肺俞等穴位。
一套针法行云流水,看得那两位老大夫目瞪口呆。
施针完毕,苏沫沫收起银针,对李管家交代道:
“病人需要静养,房间要多通风,被褥衣物要勤用开水烫洗,阳光下暴晒。饮食宜清淡,忌辛辣油腻。”
李管家一一记下,对苏沫沫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大夫,诊金……”
“病好之后再说吧。”苏沫沫收拾好药箱,“我七日后再来复诊。”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满屋子震惊的人。
奇迹发生在三天后。
柳金福在服用了苏沫沫的药,并配合针灸之后,咳嗽竟然真的减轻了。
潮热盗汗的症状也消失了,精神好了许多。
这一下,整个柳家都轰动了。
李管家亲自带着厚礼赶到杏花村,将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苏沫沫的手上。
“苏大夫,您真是神医啊!这是我们老爷的一点心意,等老爷病好了,另有重谢!”
十两银子!
这对于杏花村的任何一户人家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苏沫沫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心里却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柳金福的病,在苏沫沫的精心调理下,一天天好了起来。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下床走动,咳嗽也基本痊愈。
为了表示感谢,柳金福决定亲自登门道谢。
这一天,一辆华丽的马车再次停在了叶家门口。
柳金福在李管家的搀扶下下了车,他的气色红润,与半月前判若两人。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
身穿一袭鹅黄色的罗裙,身姿窈窕,眉眼如画,正是柳金福的独女,柳绮儿。
“苏大夫,大恩不言谢!今日特来,聊表心意!”柳金福一见苏沫沫,便激动地拱手。
“柳老爷客气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苏沫沫笑着将他们迎进院子。
叶辰西正在院中劈柴,他伤势渐好,已经能做些轻省的活计。
听到动静,他停下手中的斧头,站直了身体。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清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儒雅和沉静。
柳绮儿的目光,在看到叶辰西的那一瞬间,便再也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