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换了第六件西装。
冷硬的气质将他身体深处那不受控的潮热严密地封锁起来。
只有某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湿意,泄露了方才内部的激烈斗争。
陈梓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废衣筐。
那件衬衫几乎被汗水浸透,深色布料上洇开大片水痕。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一些不该有的、关于那布料之下坚实躯体的旖旎想象,悄然滋生。
陆凛,迄今最年轻的指挥官。
永远像冰山一般冷漠。
可他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刻么。
这时,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尽头疯狂闪烁。
“报告!b-7层发生实验体暴乱!多名工作人员重伤,请求紧急支援!”内部通讯频道传来控制中心急促的呼叫声。
陆凛眉头瞬间锁紧。
“走。”
他冷着脸,匆匆赶去。
b-7层已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臭氧味,几名受伤的工作人员正被抬上担架。
破损的设备和翻倒的推车散落四处,墙壁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撞击凹痕。
“怎么回事?”
“陆、陆长官……是编号K-9的实验体,在押送途中突然失控……”
“失控?”陆凛眼神很冷,“为什么不按规定使用束缚笼和镇静剂?”
负责人讪讪地低下头,声音发虚:“是……是属下疏忽。它的风险评估是c级,性情温顺,一直很听话,从未表现出攻击性,所以这次只是用了常规牵引和项圈……没想到它会突然……”
众人迅速调取监控录像。
画面开始播放。
初始阶段,一切正常。
代号K-9的实验体外形与人类青年无异,全身未穿衣服,肌肤苍白,脖颈上戴着金属项圈,安静地跟在两名押送人员身后。
然而,当他们路过女更衣区时。
K-9的鼻翼猛地翕动了几下,忽然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向那扇紧闭的白色金属门。
押送人员显然没料到它会反抗。
电击棒狠狠捅在K-9的腰侧,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老实点!畜生!”
咒骂声透过监控隐约可闻。
K-9少年呜呜呜呜呜地弯腰,痛苦地蜷缩起来,但工作人员又用鞭子凶狠地抽了几鞭,算是惩罚。
打着打着,突然,K-9猛地回头,张开的嘴里,赫然露出两排尖锐异常、属于犬科的獠牙!
接下来的画面快得惊人。
K-9瞬间挣脱束缚。
利齿精准地咬合,骨骼碎裂。
鲜血喷溅在摄像头镜片上,画面染上一片猩红。
看到这里,陆凛和陈梓漾的眉头都紧紧皱起。
……这个向来温顺的狗系少年,竟然发狂了。
实验体因受刺激而失控并不罕见,但K-9此刻表现出的执着和破坏力,已经远超其c级的评级。
咬伤了押送人员后,K-9少年用身体猛烈撞击那扇坚固的女更衣区金属门,发出巨响。
动静触发了楼层的红色警报。
而监控里的最后一幕,让所有人错愕。
在多次撞门无果后,少年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它蹲下身,从女工作人员的制服口袋夹层里,极其精准地掏出了一张权限门禁卡。
“嘀——验证通过。”
白色金属门应声滑开。
“???”
画面前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监控画面到此中断。
女更衣室里面是没有监控的。
只剩下门外一片血腥的狼藉。
整个操控室陷入一片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陈梓漾失声惊呼,“它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智商?懂得使用门禁卡和指纹解锁?!这根本不是实验体该有的行为模式!”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低阶实验体的认知。
陆凛神色很冷:“……它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啊长官!它破坏了整条走廊的监控,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它躲在哪个房间里!”
陈梓漾再次失声惊呼:“它还知道要破坏监控?!”
陆凛的脸上蒙着寒霜。
“……所有人集合,穿上战斗服。”
陈梓漾:“我们要活捉K-9么?”
陆凛:“不,直接狙击。”
……
电梯下行,红灯闪烁。
陆凛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后的战斗应急小组也都全员手持脉冲武器,如同一群沉默的煞神。
他脸色很冷。
这种时刻,他依旧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然而。
陈梓漾注意到,他线条优美的鬓角处,正极其缓慢地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细密的汗珠顺着冷白的皮肤滑下来,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泽。
哪怕在战斗警戒状态,他的身体也受着煎熬。
“叮——”
电梯门滑开。
b区一片狼藉。柜子倒了,文件撒得到处都是,像被洗劫过。
红头发的凌昭副官凑过来。
“头儿,不对劲。这狗东西不像发疯,像是在找东西。”
凌昭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红发,一脸费解:“可一个c级实验体,能找什么东西?狗骨头藏这儿了?”
陆凛没有回应,冰冷的视线扫过一片狼藉。
K-9的行为模式,确实超出了常规认知。
追踪着破坏痕迹,一行人来到了通往SSS级高危隔离区的最后一道缓冲通道。
这里的灯光系统已被破坏。
只有应急电源提供着昏暗不明的红光,视野极差。
K-9就蜷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背对着他们,身体发抖,喉咙里发出受伤小兽般的“呜呜”声,充满了无助与焦躁发出呜咽。
他身下,似乎小心翼翼地垫着什么东西。
战斗小组立刻呈扇形散开,脉冲枪口齐齐对准了那个蜷缩的背影。
“头儿,不能再往前了,里面的SSS要是被惊动,容易出事儿。”
“我建议,先用疼痛弹逼他离开门口,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
陆凛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咻——咻——”
两发子弹打在少年背上。
少年身体猛地弓起,发出更加凄厉委屈的“嗷呜”声,像被主人无故责打的家犬。
凌昭咂舌:“嘿!这狗东西还挺倔!继续打!”
又是几个子弹打中少年。
少年痛得身体缩着,嗷嗷叫,委屈极了,却死活不肯挪开。
就在队员准备发射第三轮疼痛弹时。
陆凛突然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目光落下。
他看到K-9死死护着身下的什么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打光。”他吐出简洁的命令。
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瞬间聚焦在K-9身下。
所有人都看清了。
被少年如同珍宝般垫在身下,甚至不惜用身体去抵挡疼痛弹的,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