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来这么晚？”
沈聿青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看她走路不稳，走上前去想要扶她。
周时月却借着酒意，反手抓住了他熨烫平整的衬衫袖口，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直直望进他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沈老师…”
她声音软糯，带着酒后的黏连感，手指不安分地在他紧绷的小臂上轻轻划动，“不…是聿青哥哥。”
沈聿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骤然变得幽深，像骤然凝聚的风暴。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吞噬。
“还喝酒了？”
周时月被他看得心慌，酒意却壮大了她的胆子。
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带着红酒气息的呼吸拂过他凸起的喉结，感受到它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我有点冷。”她轻声说。
他抬手，动作利落地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质感精良的开衫的纽扣，披在了她的肩上，将带着他体温的衣服，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
“穿上，就不冷了。”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堪称温和，但那份温和里带着一种不容逾越的距离感。
他细心地帮她拢了拢衣襟，指尖没有半分留恋地离开。
周时月怔住，肩上温暖的重量和他此刻疏离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酒意氤氲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闺蜜说过的话：
“月月，一个成年男性，尤其还是沈聿青那种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未婚妻，不可能没有一点冲动。除非他根本不想，或者，他的生理需求在别处得到解决……”
当时她不以为然，此刻却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看穿了她的刻意，她的试探，她的那点借酒装疯的小心思。
然后，用最绅士也最残忍的方式，拒绝了。
他没有推开她，却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让她难堪。
沈聿青仿佛没有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闪过的狼狈，已经转身走向厨房，声音从那边平稳地传来：“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解酒。”
他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静，也格外遥远。
周时月站在原地，裹紧了他带着体温的开衫，心底那点因酒精而暧昧的希冀，在他温柔的“不为所动”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
“真的！我昨天去交报告的时候亲眼看到的。”
赵琳凑近旁边的师哥：“沈老师的手机放在桌上，屏保是个红裙子美女，那腿长得...绝了。”
周时月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真的假的？沈老师那种冰山也会有这种审美？”
“千真万确！那照片拍得特别有感觉，像是在艺术展拍的。”
周时月垂下眼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点。
红裙子...大长腿...
可她从没穿过那样鲜艳张扬的裙子，她的衣柜里最多的是米白、浅灰这些温和的颜色。
“要我说，沈老师就得找这种反差大的类型进行互补。”
“一看就是有情趣又会撩的类型，跟咱们这种天天泡实验室的完全两个世界。”
周时月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
她的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但离大长腿还有距离。
“说不定是家里介绍的对象呢？”
“沈老师这个年纪，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沈聿青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熨帖的衣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第三组数据出来了吗？”他径直走向周时月，公事公办的语气。
周时月把分析报告递过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他大褂口袋的位置，那里装着手机。
“这里需要调整。”沈聿青俯身指向屏幕，袖口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臂。
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突然想起上周他送她回家时，曾很自然地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连车载蓝牙。
如果屏保真是那样一张照片，他怎么会毫不避讳？
“这个误差太大，重做一遍。”他的眉头紧锁。
他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周时月点点头，把那些关于红裙子的猜想压回心底。
她的出神和迟疑引起了他的注意。
伸出手指轻轻的叩了两下她的桌子：“来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