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他们的反抗，他们的呐喊，他们的决绝，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如同蚍蜉撼树，不堪一击。
齐云被两名士兵搀扶着，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可当这股恐怖的威压和凰之气息席卷而来时，他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嘴角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浑浊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恍然。
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李未央，盯着她身后那只遮天蔽日的凰鸟虚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我说那三头孽畜怎么可能联合起来，不顾一切地围攻镇妖关，原来……原来这背后，有你的手笔！”
他镇守镇妖关数十年，深知妖族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
青鸾、三眼狮、黑炎牛角三大妖王，平日里更是互相猜忌、争斗不休。
根本不可能齐心协力，联手围攻镇妖关。
先前他还疑惑，是什么力量，能让这三头桀骜不驯的妖王放下恩怨，联手出击。
如今看到眼前这位神秘女子，看到她身后的凰鸟虚影，他终于明白了。
是她，是这位高阶武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是她，促成了三大妖王的联手。
目的就是为了攻破镇妖关，就是为了杀他！
李未央悬浮在半空，赤金色的眼眸淡淡看着齐云。
她没有说话，没有解释，仿佛齐云的猜测，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的沉默，却恰恰印证了齐云的猜测。
齐云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疑惑。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李未央问道：“你……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镇妖关破了，北疆防线崩了，百万百姓会沦为妖族的食粮，周王朝会陷入危机，你到底能得到什么？”
在他看来，无论是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可眼前这位女子，不惜操控三大妖王，攻破镇妖关，屠戮十多万镇妖军将士。
这般代价，只为杀他一个废人？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而且再退一步，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神秘的高阶武王。
让她如此不惜代价，也要置自己于死地。
闻言，李未央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意义？便是杀你。”
她顿了顿，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继续说道：“一尊武王的命，还不够吗？”
齐云闻言，瞬间哑然，脸上的疑惑与不甘，瞬间被极致的荒谬所取代。
他怔怔地看着李未央。
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
他耗尽数十年心血，守护镇妖关，守护北疆百姓。
到头来，在这位神秘女子眼中，他的命，就只是“意义”本身。
一尊武王的命，就值得她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就值得十多万将士白白牺牲，就值得百万百姓陷入灭顶之灾？
片刻之后。
齐云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不甘与嘲讽，震得周围的士兵们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角的鲜血不断流淌，可他却毫不在意。
浑浊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那是属于武王的骄傲，是属于镇妖关都督的尊严。
哪怕修为尽失，寿元耗尽，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如此屈辱地死去！
“哈哈哈……好一个意义，便是杀我！”
齐云的笑声渐渐停歇，他猛地挣脱搀扶着他的士兵，挺直了佝偻的脊梁。
白发在萧瑟的寒风中狂舞。
原本浑浊的眼眸，此刻竟然变得锐利起来。
周身的气息，也在疯狂地涌动着，仿佛回到了先前那个无敌于北疆、威慑妖族的武王都督一般。
“你，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云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罡气，瞬间爆发出来。
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晕。
那些散落的罡气，在他身前快速汇聚，渐渐凝聚成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长剑之上，萦绕着微弱却坚定的气息。
那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最后的底牌！
“都督！都督恢复实力了！”
“太好了！都督恢复了！我们有救了！”
“……”
跪俯在地上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瞬间激动起来，纷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原本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以为，齐云是恢复了巅峰实力，以为齐云能够再次带领他们，击退眼前这位神秘的武王。
以为他们能够报仇雪恨，能够重新夺回镇妖关！
他们激动地呐喊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跟随齐云一起战斗。
哪怕依旧被威压压制，哪怕依旧浑身颤抖，他们也毫不退缩。
在他们心中，齐云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就是他们的希望，只要齐云还在，只要齐云还能战斗，他们就有勇气继续前行。
李月瑶、李崇山、苏婉三人，听到士兵们的呐喊声，也忍不住从人群后探出头来，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他们看着齐云身前的罡气长剑，看着齐云身上重新燃起的气势，心中也泛起了一丝侥幸。
难道齐云真的恢复实力了？
若是这样，他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可半空中的李未央，看到这一幕，却只是淡淡瞥了齐云一眼。
赤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惊讶。
只有浓浓的不屑。
她语气平淡地说道：“重伤之躯，拼命，又如何？蚍蜉撼树罢了。”
话音落下，她原本镇压着数万士兵的左手，缓缓抬起了一些，紧接着，猛地再次落下！
“跪下！”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严，瞬间锁定了齐云，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狠狠砸在齐云的身上。
齐云身上刚刚燃起的气势，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击溃。
他手中的罡气长剑，也在瞬间消散，化作无数道白色的光点，散落在空中。
“噗通——！”
齐云的双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地朝着李未央跪了下来，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扬起一阵尘土。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刚刚强行凝聚起来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如同即将熄灭的灯火一般，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濒临死亡。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连挣扎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眼前这位神秘女子的实力。
燃烧精血与寿元的代价，早已深入骨髓。
他所谓的拼命，在这位高阶武王面前，确实只是蚍蜉撼树，不堪一击。
跪俯在地上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狂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绝望。
他们的呐喊声，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平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只剩下齐云微弱的喘息声，还有风吹过平原的萧瑟之声。
他们终于明白，齐云并没有恢复实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最后的挣扎罢了。
李未央看着齐云这副狼狈不堪、濒死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懒得再和他废话。
她的右手微微一翻，气机涌动，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从她掌心爆发出来，朝着齐云席卷而去。
齐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吸力牵引着，缓缓朝着半空中飞去，最终被李未央一把抓住了脖子。
女子的手指纤细而冰冷，如同玄铁精石一般，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脸色瞬间变得青紫，眼中的光芒，也在一点点消散。
“你，只是第一个，并非是最后一个。”
李未央低头看着手中奄奄一息的齐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齐云的耳中。
“我会送青家的人，去陪你的。”
这句话，如同冰锥一般，狠狠刺入齐云的心脏。
他的眼眸猛地一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眸，死死地盯着李未央的脸庞，努力回想着什么。
女子的身姿，女子的声音，女子身上的气息，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听过。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唇哆嗦着，想要说话，想要质问，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
可李未央根本不给她机会，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平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齐云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生气。
他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白发随风飘动，脸上还残留着不甘与疑惑。
可他的生命，却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
李未央松开手指，齐云的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下来，砸在冰冷的泥土中。
扬起一阵尘土，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这位镇守镇妖关数十年、威慑妖族、荣耀加身的武王都督，最终还是死了。
做完这一切，李未央缓缓低下头。
她赤金色的眼眸扫过下方跪俯在地、瑟瑟发抖的数万士兵，语气平淡地说道。
“齐云冒犯本王，罪该万死。”
“你们，不知者不罪，本王给那周王一个面子，暂不计较，留着命，滚吧。”
话音落下，她周身的威压和凰之气息，瞬间消散，笼罩在士兵们身上的无形力量，也随之消失。
士兵们终于能够自由呼吸，能够缓缓抬起头。
可他们看着半空中的李未央，眼中依旧充满了恐惧，没有一个人敢动弹，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李未央不再看他们，也不再看躲在人群后的李家三人。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朝着远方疾驰而去，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凰之气息，在平原上久久回荡。
直到李未央的身影彻底消失。
士兵们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悲伤与绝望。
他们快步走到齐云的尸体旁，围着尸体，静静地伫立着，没有人说话，可眼中的泪水，却忍不住缓缓滑落。
刀疤士兵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齐云的尸体扶起来，整理好他凌乱的白发和破碎的衣衫，眼中满是悲痛。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齐云的尸体，单膝跪下，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凉：“恭送都督升天！”
“恭送都督升天！”
数万士兵，纷纷对着齐云的尸体，单膝跪下，声音哽咽。
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带着无尽的悲伤与不甘，响彻天地。
躲在人群后的李月瑶、李崇山、苏婉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满是恐惧与庆幸。
恐惧的是，他们刚才差一点就死于非命。
庆幸的是，那位神秘的武王最终没有对他们下手，他们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他们不敢停留。
趁着士兵们缅怀齐云的间隙，悄悄从人群中溜了出去，朝着远方狂奔而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再也不回来。
而此刻。
李未央早已离开了这片平原。
她的身影，在天际间快速穿梭，赤金色的流光，划破灰蒙蒙的天空，速度快得惊人。
她并没有回到黑风岭，也没有去追杀那些逃离的残兵和李家三人，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周王朝的北疆之地，是镇妖关之后的第三座护国城池，也是前世盗王陨落之地。
李未央边飞边想。
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沉思之色。
她此行的目的地。
并非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一个人。
盗王。
可以说，她前世能够达到半步武尊的修为，与盗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后来，盗王重伤难治。
隐居十余年，最终郁郁而终。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
此刻的盗王，应该已经遭到了追杀，重伤逃亡至北疆，或许，已经抵达了那座护国城池附近。
李未央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说道。
“毕竟得了你的好处，若是你恰好今天而来，我，便救你一命，又有何不可……”
她心中暗道。
救盗王，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至于斩杀齐云，不过是顺路而为，是她复仇之路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以她此刻武王六重的修为，哪怕是直接杀入周王朝的都城，斩杀周王，也无人能阻挡她一二。
区区一个沦为废人的齐云，还不配她刻意为之。
更不配她遮掩自己的身份。
赤金色的流光，在天际间继续疾驰，朝着那座护国城池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