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和白帆一路跟随,紧跟着救护车后脚进了医院。
救护车停在急救中心大门口,几名医生护士从楼里跑了出来。
林申等不及白帆找位置停车了,道了声:“我先过去,你去停车!”然后拉开车门跑了过去。
“小孩从楼上掉下来了,我们已经做了初步处理,外伤在腿部和后背,内伤还要做检查。”林申刚过去就听到从车里下来的一个医生在给医院的医生说明情况。
下车的还有一男一女急。两人都双手揣在腹前,直点头,小心地跟在医生后头,满头大汗。
是小孩?不是教职工?
林申心里的警报拉响,走到担架旁边偷偷瞥了眼。那小孩面容白净,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如果不是身上一身灰扑扑的校服,看上去就只像是睡着了。
“送ct室,爸妈先去办手续。”医生推着担架车,也不知道情况,对那一男一女说。
女人转身就去办手续,男人却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不是他爸妈,我们是学校的老师。”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推着孩子进了检查室。
林申在一旁转了圈,尾随那个女人过去了。
办理窗口前,林申站在女人的身后,够着身子,竖起耳朵听。
“陈子瑞,12岁,是男孩子,先挂个号,从楼上掉下来了,我们先送过来,他爸妈正在来的路上。”
“名字再说一遍。”
“陈子瑞,耳东陈,子夜的子,瑞雪的瑞。”女老师重复。
林申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她记忆没出问题,发遗书的孩子名字也叫陈子瑞。怎么会这么巧合?也才过了一天?就从楼上掉下来了?
林申思索的入迷,一时没有留意女人已经办好了手续,
女人太急,转身时手肘打到林申身上,手里的纸条全者散落到地上。
林申倏然回神。
“不好意思。”女人快速跟林申道了歉,蹲下身就去捡。
林申反应很快,倏地蹲下,眼疾手快地捡起挂号的条子,盯着上面的名字又确认了一遍,才递给女人。
“没事。”林申把挂号单递给女人手里,惊了下,她发现那女有的手十分冰冷,全是冷汗。
“谢谢!”女人囫囵拿过,起身就跑了。
林申赶紧跟了过去。
白帆这时候也赶了过来,正在急救大厅里打着转找人,看到林申从通道处过来,跑过去问:“什么情况?”
“有事!”林申简短地总结,然后把自己看到的跟白帆说了,又给张陆电话。
林申告诉张陆这边的情况,确定发遗书和从楼下掉下的男孩是一个人,而且事情没那么简单。张陆也觉得学校在藏着什么,因为他要见小宇,学校却不让。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林申和白帆打算继续守在医院,张陆则继续在学校,等小宇放学。
*
林申和白帆找到手术室等待区,在那一男一女旁边坐下,像无数个焦急的病人家属一样,痴痴地等待着。
那个男人明显比女人急躁一些,不一会就站起来转了圈,然后再坐下,坐下后又不停地抖腿,连带着一条椅子都抖起来。
女人冷静很多,垂着脑袋,握着手机,像在等什么电话。
“怎么办?真不能有事啊,真有事我们都交代在这了,徐老师你倒是说句话啊。”男人急了,推了女人一下。
“我没什么要说的,该说的我早就跟您汇报过了。”徐老师一身正气,语气透露了些许不耐烦。
“你现在就是怪我咯?告诉你徐老师,这事处理不好,第一个开除的就是你!”
徐老师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他们两说话声音并不大,但也能被坐在旁边的林申和白帆听到。
林申仔细观察徐老师,目测她比自己大不了三岁,手机上挂着一个粉色娃娃,连手机壳都是粉色的,十足的少女心,再加上刚才她对男人的语气,林申判断徐老师应该还没被社会同化,还有自己的坚持。
是她可以尝试沟通的对象。
男人还在叨叨个不停,左右都是那几句话。
林申朝白帆使了个眼神,白帆立马绕到了男人身边。
“你们不要急,谁也不想来医院,医生正在抢救,相信医生!”林申装着安慰徐老师。
徐老师偏头,看到林申,认出是刚才撞到的人,含蓄地笑了下,说:“谢谢!”然后就没有更多的话了。
反而是男人忍不住,像是对谁都要甩掉自己的责任,哼了声,说:“里面是我们的学生,我们不是父母。”
林申和白帆故作惊讶,愣了好一会。林申故作恍然地“啊”了声,说:“老师辛苦了啊,是怎么回事啊?严重吗?”
徐老师还是不说话,那男人却急于发泄,倾倒起来:“还能怎么回事,孩子不想上学呗,自己从窗户口跳了。”
林申和白帆微怔,本能都觉得没那么简单。正当林申还要再问,徐老师抬头睨了男人一眼,斥了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欸!”男人不高兴了,高呵一声,指着徐老师就要跟她争论,人都站起来了,被白帆拉住了。
“小瑞在哪里?”
忽然门口传来一道女人尖锐的声音
整间屋子的人都看了过去。门口又是一男一女,徐老师蹭地一下站起来,边往前边招手:“小瑞妈妈,我们在这里!”
“小瑞呢?我家小瑞在哪里?”
小瑞妈妈接到徐老师的电话就和爸爸一起赶了过来,此刻用质问的语气问徐老师。
徐老师才走了一半,觉得不对劲,放慢脚步,说:“小瑞现在还在手术室。”她话音刚落,忽然“啪”地一下,一巴掌落到她的脸上。
小瑞妈妈凶神恶煞,指着徐老师就骂:“我把孩子送到你们学校,一年三十万,你们就是这样看管的?”
“告诉你们,我家小瑞有任何事,你们一个个都逃不了。”小瑞爸爸也放出狠话。
男人在徐老师出去后也是要跟上去的,但看到徐老师被挨了巴掌,默默地又退了回去。倒是林申和白帆跑过去,护住了徐老师。
林申本来还同情小瑞父母,现在只有反感,反问小瑞妈妈:“你搞清事情了吗?是这位老师的责任吗?你就打人!”
小瑞妈妈丝毫不怵,视线上下扫过林申,语气十足轻视道:“你也是学校的老师?”
不待林申回答,她又扬起了胳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劈下去,然而抬到空中却被一道力箍住了。